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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給江燼送來一杯酒,從前連餐酒都不沾的他,此刻不知錯了什么神經,端起來一飲而盡。
他把背包藏了藏,在這地方探討草案肯定是不可能的,可他為什么要跟來這種地方呢?
江燼想不明白。他不喜歡太過綺麗的東西,不喜歡薄荷港,不喜歡夜后,不喜歡鳳凰……他為什么要靠近這些明知會讓自己不爽的事物?
一口氣喝了三杯,雖然沒醉,但酒壯人膽,江燼站起來朝著鳳凰消失的方向尋去。
他來到一處隱蔽的包間,牌局已經散了,滿室狼藉,侍應生正在打掃。
江燼叫住一名侍應生,“他們去哪里了?”
“誰?”
“就……”江燼微頓,不知道岑安對外用的什么名字。他指著牌桌,“大佬。”
“杰克佬?”
“對,杰克佬,黑杰克。”江燼說。他忽然想起,岑安跟他哥暗中聯系時,用的虛假身份代理的名稱就是黑杰克。
侍應生給他指了條路,動身前,他又問了句,“鳳凰跟他是什么關系啊?”
侍應生非常自然地說,“鳳凰當然是杰克佬的情人了。”
“……”
可岑安卻跟他說沒有情人……呵,可惡的騙子。
江燼七拐八拐地繞至一條暗道。
他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道,頓時警惕起來——岑安受傷了?想到這里,冰棱再度出現于手中,他握緊,加快步伐。
一幅血腥慘相出現在眼前,遍地都是橫陳的尸體,鮮血浸透地毯,慘不忍睹。
江燼還沒看清楚死者的臉,一雙冰涼的手從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江燼的尖叫凝滯喉口,他嗅到了熟悉的青柏氣息,凜冽中暗蘊暖意,逼退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領主。”江燼小心翼翼地叫他。
江燼雙腿發軟,岑安便用另一只胳膊扶著他的腰,支撐著他原路走出長廊,仍然捂著他的眼睛。
“回去。別回頭,別看。”岑安的聲音冷得駭人。江燼像是被唬住,忙不迭點頭,一步步踉蹌著回到原來的卡座。
江燼驚魂未定,沒多久,鳳凰坐到了桌幾對面,平靜地看著他,像是來給他解惑的。
“那些慘死的都是什么人?”他問。
“仇人。簡單來說,就是有人給他設鴻門宴,卻被他反殺。”鳳凰說著,嘆了一聲,“這種事經常發生,明里暗里的,想殺死他的勢力太多了,他出手不狠辣也不行。嚇到你了吧?”
江燼回憶著方才與岑安短暫接觸的細節:“他沒受傷就好。”
“是么?”他的回答讓鳳凰出乎意料,盯著他審視了半晌,輕笑一聲,“放輕松點,別那么不開心。”
聞言,江燼抬頭定定地看著他:“我為什么不開心?”
他眼神一黯,這個問題也是在問自己。
“反正,我沒有因為他不開心。”
鳳凰一愣,很快分析出他心中所想,放聲大笑,還想逗他兩句,顱內響起岑安的聲音。
“好了,我們去找他吧。”鳳凰站起來,帶著他穿過舞池,來到露臺一處燈光幽藍、音樂輕柔的吧臺。
那里只坐著岑安,渾身干凈清爽,沒沾染絲毫血漬和異味。
鳳凰進入酒架調酒,江燼遲疑著,挨著岑安坐了。
岑安徑直扯過他的背包,打開看了一眼,“你確定要在這里找我探討草案?”
“當然不。”
“那你來找我干什么呢?”
“我……”
我不知道。
江燼瞥見他玩味的眼神,忽地炸了毛:“巧合而已,誰說我是來找你的了?!別自作多情!”
“好好好……”岑安笑笑,沒揭穿。霓音早就跟他通過氣兒了,雖然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想的,竟然向江燼透露他的行蹤,可不管怎么說,江燼來了。
他心情很是愉悅。
鳳凰將調好的酒分給二人,酒杯遞給岑安時,故意用手指挑逗似地摸上岑安的。岑安微怔,抬頭對上鳳凰含情脈脈的眼睛,一時不明所以。
只聽一聲鈍響,身邊人將接到的酒重重放在桌上。那是江燼在發泄心中不爽,即便他臉上沒有絲毫暴露心理活動的微表情。
岑安忽然領會到什么,嘴角揚起,就再也彎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