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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茸茸嗎?”霜降說,“那個是,七爺收養(yǎng)的白尾海雕。血丸之力增進五感,可通萬物之靈,他允我驅使罷了。”
亓辛漫不經(jīng)心對揶揄道:“給這種猛禽起名還用疊字啊?是,哪個字?”
霜降比劃著:“草字頭,其下一個耳朵的耳字。”
亓辛心說,他自己好歹做了這么些年的統(tǒng)帥、國公爺,怎么給自己的愛寵起了個這么毫無殺傷力的名字。她琢磨著方才霜降的說辭,開口問:“血丸之力還能通萬物之靈?我怎么不行?”
她竟不知,自己的血丸之力還有這般好處呢,不然她此前在梓藺宮時,便可操縱那后窗的喜鵲消停點兒了,也不會至于這般被動。
霜降好脾性地答說:“你還未共鳴,一些本已解鎖的技能也會適當減弱,相對應的,血丸對你的控制亦會超越你對血丸的控制,因而你時常受其反噬。”
“可如若,給我種噬夜蠱呢?”
“小九說笑了。”霜降史無前例地彎了彎唇角,慨嘆說:
“被種噬夜蠱的人,無一是心甘情愿的,就如同,你當初于血丸融合之時經(jīng)受的換血之痛一樣,入心入髓。此外,持母蠱者還須得為你所信任,且擅控蠱。你覺著,這樣的人,好尋嗎?”
亓辛愀然道:“可我不想自己,如此之——無用。”
“不會的,你只是不熟悉罷了。”霜降搖搖頭說:
“我成為五成血余人已然有四五年的光景,而你尚且不足一年,再說了,你已得七爺箭術真?zhèn)鳎又柚υ鲞M的敏捷度和感知力,若無意外,目前自保的話,是沒問題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不覺朝飛暮卷[1],窗外暮氣繾綣,好似似隱了少女心事,有如煙波畫柳般氤氳在天邊。
有人趁著暮靄閑亭私會、互訴衷腸,有人借著暮靄暗窺天機、渾水摸魚。
顯然,慕容匪,便屬后者。
什剎地下賭城依舊紅飛翠舞、人頭攢動。
慕容匪匍伏在帳外暗自思忖,他都要懷疑里面這位自始至終都是一個替身了,他造訪這么多次,次次都是一旁的狐面女子代勞傳話,以至于他從未聽過這位城主的聲音,也未親睹過他的尊容。
慕容匪恭敬道:
“屬下慕容匪求見城主大人。”
那狐面女子蓮步輕移,搖曳著藤蘿、石綠交織暈染的裙擺,自紗帳后娉婷而來,在慕容匪面前站定。
慕容匪見又是此狐面女子,便將身子直起來,松抱著拳,賊眉鼠眼地說:
“懇請姑娘通報一聲,屬下——”
霍然間,那狐面女子出手,將他的雙手反銬在背后,以右膝抵在他后脊上,將他的腦門兒重重地砸在了木板地上。
慕容匪驚得大聲疾呼:“求,求主上饒命,容,容屬下分,分說一二!”
那狐面女子充耳不聞,其修羅一般的聲音隨之響起:
“慕容大人,主上已然給過你很多機會,然,你卻賠了夫人又折兵,亓辛沒中藥也便罷了,可她一個未共鳴的被廢掉武功的弱女子,已然與外男被鎖在廂房,這樣唾手可得的事,你卻,仍叫她跑了,還被她將此事鬧大。你可真是,好樣的呢!”
慕容匪腦門兒磕碰出的血液,已然黏濕了睫毛,致使他眼前一片模糊。這種生死攸關之秋,慕容匪豈敢怠慢,他連忙聲嘶力竭道:
“主上,主上,您不是一直想壯大陣營嗎?屬下,屬下對您還有用處,屬下,屬下查到了禮部尚書文紹的把柄!”
紗帳內(nèi)的灰影抬手示意,那狐面女子這才停下對慕容匪的蹂躪,狠聲道:“說!”
慕容匪內(nèi)心震嚇,連舌頭都捋不直了,顫聲說:“禮,禮部尚書文紹與,與楚,楚貴妃有,有私情,此事屬下有鐵證,必可咬死文大人讓他聽命于主上,唯主上所用!屬,屬下可否親自將此物呈給主上。”
那狐面女子閃身擋住他顫顫巍巍,幾欲闖入的陣勢,冷言道:“給我即可。”
慕容匪躍躍欲試地向著紗帳里面瞟,可惜角度太偏,一眼都未瞧著,只好興怏怏地掏出懷中的《牡丹亭》典藏本雙手奉上說:“有勞姑娘了。”
那狐面女子拿了那冊子遞給紗帳內(nèi)的人,那人還未翻開,就將這冊子甩了出去,正巧砸中慕容匪的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