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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杯中的酒,沒頭沒尾地說起這件事,接著笑了一下:“下下,大兇。”
盧豫舟靜靜聽她說下去。
“你知道簽文上寫的什么嗎?”她自語般喃喃,“年乖數亦孤,久病未能蘇。岸危舟未發,龍臥失明珠。”
盧豫舟聽一句,臉色便難看一份,忍不住按住她冰涼的手背:“阿蕪……”
“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句不應。”她抬眼,低低笑了一下,很快又低下頭。
三年前,她之所以會突然拋下手頭的事飛去瀧安寺,是因為她抱著一絲希望,總覺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會遇到池以藍。
她沒有去想,就算遇到他,她能做什么,說什么,可因為記起他們第一次來到瀧安寺時,他在卒塔婆彼此碰撞的聲響里,朝她露出很難過的表情,說,因為我姓池。
所以她突然想要去碰碰運氣。
她的運氣很好,她真的遇到他。
可她的運氣也很差,她遇到的不只是他一個。
下山離開的時候,她在瀑布旁休息,一回過身,就看到他獨自上山來。
她手腳發麻僵硬在原地,沒有勇氣,更沒有力氣跟上去。怕得到和那時一樣的結局——他冷靜而客氣地對她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不該再去糾纏。
顧平蕪安靜地守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才看到他下山。她心里有一千種一萬種問候的方式,卻怕感動的只有自己。她的愛情,他一向不屑一顧。
接著她停下腳步,看到了他身后的另一人。
那是一個形容清麗的女孩,長發在腦后挽成髻,著一身黑色喪服,腳踩一雙傳統的木屐,步子細碎地緊跟著他。
他沒走幾步就停下來,半回身,緩緩朝她伸出手。女孩的手搭上他掌心,被他牢牢握住了。
顧平蕪看著眼前的一切,脊背生涼,渾身僵硬,一絲都動彈不得,直至他們相攜離開視線。
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從新聞中、網絡上、圖片里知曉他的戀情,與親眼目睹,原來有著天壤之別。
原來她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從容。
她在意得要命。
“所以起初他來找我,我沒有想過重新開始。”她慢慢喝了口酒,感覺到喉頭冰涼,才看著盧豫舟,輕聲說,“我是真的對他寒心來著。在親眼看到之前,我都還幻想,他會不會和我一樣,有眷戀,有不舍,有擔憂。”
“可他好像沒有。我從來就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顧平蕪把杯中酒飲盡,擱下酒杯,“我一直不應他的求婚,因為我至今都沒能過自己這一關。”
她抬眼,很慢地說:“我不明白一個人怎么會突然不愛,又突然愛了那么多人,現在又來突然說愛我。”
“我相信。我沒辦法不相信。我甚至相信在生死一線,他可以把命給我。”顧平蕪說著,停了停,迷惘似的道,“可我還是不明白。”
第118章 白頭未幾(一)
不明白池以藍的,不單是顧平蕪。
就算是生他養他的池晟東老爺子,都未必知道兒子心里頭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比起他倆,幾乎和池以藍工作上形影不離的周揚自覺懂了老板一半,可無關的工作另一半,他也只能靠看眼色。
今天池以藍接到他電話的時候語氣很不好,雖然說馬上來公司,但話里話外都透著“不想上班”的意思。
周揚掛了電話之后心里冤,誰想上班呢?大過年的,還沒到初五呢。
納斯達克是沒除夕過年這一說的,趕在一二月份赴美上市的企業不在少數,啟東飲業也在其中。
這個ipo項目一直是池以藍親自把關,先前滿世界找池粵西也是為了召集股東開會,沒料到只把骨灰捧回來了。為了辦白事,這事兒他就沒抽出空來天天往公司跑,只開電話會議聽人匯報進程。
池晟東回啟東坐鎮之后,他和老爺子關于交權、交接的事兒聊過幾回,老爺子心里是不太想他走,但知道他一心要搞自己的事業,也就沒打算強求。
池晟東妥協了,但同時也提出一個要求——你走可以,手頭這個上市項目還是得有始有終。
所以池以藍從阪城回來之后,除了守在醫院,就是忙工作,想著早點干完早點撂挑子走人。
大年初一,周揚就從投資關系部那收到消息,說sec(米國政監部)的回復來了。周揚立刻通知相關部門立刻加班,然后打電話報告了老板。
池以藍趕過來的時候,負責上市的團隊還在忙著根據sec的意見修改招股書,他就和投資部的分析師繼續商討后面的路演及定價事宜。
工作忙起來沒個頭,等池以藍再抬眼看表,已經是下午。
周揚給他訂的午飯外賣還擱在辦公桌上,已經冷掉了。他拆掉包裝去茶水間熱了熱,回來吃了幾口,之后才想起來拿出手機。
群消息明明已經被屏蔽掉,不知道為什么還是跳出好幾條鮮紅的未讀消息提示,看得他眼皮直跳。
他面帶不耐地點開來,發現是傅西塘在里頭瘋狂@他。
傅西塘:@miyagi 快出來
傅西塘:@miyagi 快看這個!大風發給我的照片!
傅西塘:[圖片]jpg.
傅西塘:@miyagi 在今宵
傅西塘:@miyagi 蔣行!
傅西塘:@miyagi 在和妹子喝酒!
傅西塘:@miyagi 大風說不是他之前那個漂亮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