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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只能是上次葬禮的時候見面加的。但傅西塘不可能大過年的提這個,于是打哈哈道:“就有那么一回唄?!?
池以藍沒再追問,發了個流血的菜刀,又往群里扔了個大額紅包,砸錢讓人閉嘴。
這回群組里消停了。
過了會兒,方姨到樓下敲門,池以藍下樓來,和方姨輕聲說阿蕪在睡,方姨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也便放輕聲音,說半個鐘頭之后到主宅餐廳去吃飯。
池以藍應了,將方姨送到門口,不妨被輕輕搭住手背。
“阿蕪是咱們看著長大的,池老先生喜歡,我也喜歡。”方姨眼眶有些發紅地拍著他手背說,“她的病啊,這幾年反反復復,我也聽說了不少,人這一輩子啊,誰能料準旦夕禍福。你這次既然帶她回來,往后就要好好待她?!?
他微微勾唇,啞聲應了:“我知道?!?
“那就好?!狈揭填h首,低聲喃喃,“那就好?!?
門關上,池以藍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回樓上去,坐在床側守著她睡顏,瞬也不瞬地盯著看。
他其實沒為她做過什么。
比起她最初的機關算盡只為來到他身邊,他如今也不過死纏爛打,博她可憐。
他知道她永遠會對自己心軟。正因為這世上,他只對這一人的“永遠”篤定,所以才越發放不下。
池以藍側躺在她身旁,凝視她的時候,心底才十分平和。
所以你必須屬于我。
你的永遠也必須只屬于我一個人。
*
顧平蕪做了個夢,還挺冗長。
夢里她參加了一場極為荒誕的大學同學會——說荒誕是因為顧平蕪大二那年就從s大退學,然后出國重新申請了學校,認真說起來她并不算s大的學生。況且她在s大讀書時只和池以藍同入同出,并沒有幾個熟人,又怎會好幾年后才想起來去參加什么同學會。
荒誕,這夢從一開始就透著荒誕。
可偏偏和真的一樣。
聚餐的包廂是她熟悉的餐廳,她記得就開在海市的濱江邊兒上,連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歡吃的江浙菜:無奚小排、桂花糯米藕、龍井蝦仁、腌篤鮮……
她剛進門,老友傅西塘就熱情地招呼她過來坐。
她往前邁了一步就站住了,因為瞧見傅西塘身邊坐著的人。
池以藍。
他微垂著眼,身側一個陌生的女孩——可能是從前哪個校友——正給他倒酒,姿勢殷勤,笑容甜美。
黃酒的味道濃郁,這酒喝來很嗆口,他卻一言不發干了。
那女孩見狀掩著嘴笑,然后湊過去和他說了什么,他就抬起頭,朝她看過來。
時間沒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她卻還是能從細枝末節處窺見他的變化。
他一雙眼幽冷懾人,連同毫無瑕疵的五官都變得凜然,雖則豐神俊秀,卻被淡漠氣質帶出一身的拒人千里——一如從前。
她只是被這么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心就突突跳起來。
就在她準備走過去和他說話的時候,他身側的女孩站起來,朝她伸出手來微笑:“你好,你就是顧平蕪吧?”
她怔了怔,聽到對方接著道:“我是池以藍的未婚妻?!?
夢到此處,喉頭仿佛更住,她的呼吸與脈搏一齊停滯,直至一雙手在她脊背輕輕拍打,才驀地呼出一口氣來。
“阿蕪,你怎么了?要不要吃藥?”
她驀地張開眼,發現自己被池以藍抱在懷里,大口大口地喘氣,下意識摸了摸臉,才驚覺觸手冰涼。
見她張開眼,他的驚恐終于慢慢消散,用力將她抱緊,問:“剛剛怎么了?做噩夢了?”
她張了張口,只覺得難過。
額頭抵在他肩上,淚浸濕了衣服,她只是一言不發,聽他沒辦法地一聲聲喚,阿蕪。
她最終收拾心情,抬起臉來笑了一下:“沒事,夢到看恐怖片,嚇著了。”
池以藍一手撫著她側臉,分析地凝視了半晌,沒再追問下去。
“下去吃飯吧?!?
“好?!?
除夕的年夜飯,她久違地迎來好胃口,吃了不少餃子。
黃魚餡兒的她吃得最多,到最后池以藍都忍不住攔著她:“再吃晚上就積食了?!彼庞樣樀財R了筷子。
池晟東見狀,不高興地訓兒子:“還沒過門兒呢,就不讓丫頭吃飽,池家差這一口飯?”
一桌人都笑,顧平蕪也便跟著笑。
春晚向來是沒人看,擱在后頭當背景音。吃過飯,人們三三兩兩聚起來,該打牌的打牌,談生意的談生意。
小輩們商量著出去蹦夜迪,卻沒人敢喊池以藍。
池以驤因為被親爹池晟東算計了一番,沒能成功回啟東,也慪著氣沒來,留杭城李家過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