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思睿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正思忖著,房門就被人推開了。
他身子僵了僵,別扭地將頭扭到背對房門的方向,手指隨便抓起書桌上一支筆,在桌面上戳來戳去。
“許思睿。”
他聽到了祝嬰寧叫他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
第15章 兩年后的債
“我找到你的衣服了……”
祝嬰寧的話還沒說完,許思睿就打斷道:“找到就好,你說得對,估計不小心被誰拿錯了。”
他不想將這件事擴大化,不想弄得所有人都難做,只想趕緊翻篇。若要深論起來,他前兩天晚上也偷吃過祝嬰寧家幾個饅頭,一偷抵一偷,大家一起裝傻,體面點把這件事揭過去,在他看來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了。
許思睿認為自己給的這個臺階非常好,只要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都可以順坡下。
然而——
祝嬰寧顯然擁有不同的想法。
他話才說完,她就義正言辭反駁道:“不對,你的羽絨服是被我阿媽偷去藏起來了。”
許思睿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回過頭瞪著罪魁禍首,不明白這人的情商是怎么長的,他都已經表露出不想追究的意圖了,她為什么還要主動承認?
祝嬰寧板著臉,心情看起來很沉重,她朝后瞥了劉桂芳一眼,繼續說:“我要向你道歉,你說羽絨服被偷了,我第一反應是你在胡扯,對不起。”
許思睿沒料到她會道歉,嚇了一跳:“呃,不至于……”
這件事在他看來沒那么嚴重,她如此嚴肅的態度反而弄得他渾身不自在,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二戰結束清算戰俘的錯覺。
而這還不算完。
祝嬰寧朝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后的劉桂芳,恨鐵不成鋼道:“我已經教育過我阿媽了,她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啊?”
還沒等許思睿反應過來,劉桂芳便捏著衣角,垂下頭,彎著腰,低聲下氣地說:“不好意思啊思睿,是阿姨做得不厚道,阿姨對不起你……”
許思睿活了十多年,還是第一次面對大人的道歉。
許正康愛面子,別說對他了,就是對長輩,也從來不曾放下過身段,而周天瀾性子雖軟,卻愛渾水摸魚,做錯事以后習慣打哈哈掩飾過去。成年人的歉意有如皇帝的新衣,非說自己穿在身上,然而誰都看不到。
劉桂芳的道歉不見得是真心悔改,卻還是帶給許思睿極大的震撼。他如坐針氈,不明白事態怎么會朝這么光明正義的方向演變,嘴巴打開又閉上,閉上又打開,幾經掙扎后,才磕巴道:“沒事兒……真不至于,真的。你……您不用跟我道歉。”
“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要道歉!”
祝嬰寧在旁邊大聲插了句嘴,語調嚴厲,劉桂芳聽完就像霜打的茄子般耷拉下腦袋,雙手十指交叉,無措地絞來絞去,嘴里一徑兒喃喃說著對不起。
這詭異的畫面讓許思睿手足無措,見劉桂芳說起來大有沒完沒了的架勢,害怕她一直說下去,他只好試探著回了句沒關系。
劉桂芳的道歉這才像收到指令般停止。
祝嬰寧越過她上前一步,將手里羽絨服展開,表情由恨鐵不成鋼慢慢轉為不安:“許思睿,還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許思睿抬眸看著她。
她抿了抿唇角,盯著自己的鞋尖,嗓門一點一點弱了下去:“我阿媽把羽絨服放到了村頭萍姨家,剛剛我們去取回衣服時,發現她家小孩瞞著她把羽絨服翻出來玩了,然后……”她抖開羽絨服,指著上面一道手指長的刀痕和刀痕里露出來的鵝絨,聲音細若蚊蚋,“這件衣服現在成這樣了。”
許思睿在意的本來就不是羽絨服本身,剛想說沒事,面前祝嬰寧便提高音量,緊接著補了一句:“不過,你放心!我會負責的。”
“……啊?”
“你告訴我這件衣服多少錢,我賠給你。”
聞言他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你賠給我?你知道這衣服多少錢嗎?”
“不知道。”她如實說,“但不管多少錢我都會賠的。”
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許思睿剛想報個原價嚇退她,余光便瞧見了劉桂芳的動作。她站在祝嬰寧身后,手指不斷拉拽祝嬰寧的衣擺,睫毛瘋狂顫抖,嘴唇順時針逆時針蠕動,像一條深陷蛛網的蠕蟲,幾番欲言又止,顯然非常不贊成女兒的舉措。但被她隱蔽阻止的當事人卻頭也沒回,依然直勾勾盯著他,一雙眼睛黑白分明,誠懇且耐心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舌頭莫名在口腔里打了個絆,說出口的數字硬生生少了兩個零:“這件衣服要……三百塊。”
三百塊,折中的結果,普通的羽絨服不
都這價位么?
然而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劉桂芳活像聽到了鬼子進村,臉色刷白,下巴往下一掉,嘴巴張得像能塞進一個燈泡,就差翻個白眼直接暈過去了。祝嬰寧的身子也晃了晃,但她很快站穩了,調整好僵硬的面部肌肉,說:“我知道了,我會賠你的,就是需要一些時間。”
許思睿沒想到三百塊都能讓她們這么驚愕,他原本就沒打算讓她們賠,看到她倆的反應,更加明確了這個決心:“……不用,誰要你們賠了。”
“我會賠的。”
“說了不用!”他怕祝嬰寧又犯犟,隨口扯道,“我帶回家讓人縫縫就行了。”
劉桂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出聲附和他:“有道理,有道理!破了條口子,縫起來不就好了嗎?思睿,你把衣服交給我,阿姨來給你縫,阿姨針法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