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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人群急避,空出一條道,他跌落在地,猛一抬頭,視線所及,聿飛光背對雨幕,投來一瞥。
這倒無妨,但聿飛光漫不經心地垂眼一瞥,便迅速移開視線的動作在他看來卻是羞辱。
仇恨轉移,掙扎爬起便咒罵聿飛光礙事,不管不顧直撲過去,銀光一閃驟響,人已被抽翻在地,接著又是一腳狠狠踏下,于是傷上加傷,再動彈不得。
隨后,便是冷血和葉孤城見到的畫面了。
冷血:“……”
只能說一句活該。
聿飛光手腕一抖,長鞭上的血珠便從銳利的倒刺間甩落,在地上潑濺出一道血痕。
銀鞭復又光潔如新,流溢著森冷的寒芒,那條殺氣凜然的銀蛇已經陷入冬眠。
他靜立當場,一言不發(fā),眉眼含霜帶雪,周身散逸的殺氣如利劍。
偌大的廳堂之內,死寂無聲。
聿飛光誰也沒看,穿過人群,走向臺階,仰頭看見葉孤城,隱隱有點松了口氣的意思,默默點頭致意。
聿飛光上了臺階,一低頭,正好看見站在下方的冷血。
他動作微頓,只對著冷血略一點頭。
冷血揚起臉,沖他笑了笑。
聿飛光眼神閃了閃,似乎有些吃驚,隨即腳步不停,反倒更快了幾分,身形連閃幾下,便已消失在臺階盡頭。
終結打斗的當事人一言不發(fā)徑自離去,廳堂內剩下的兩方人更無話可說。
鏢師那伙人面色鐵青,當即也轉身回房,個個神情不悅。其中一人猶不解恨,臨走前猛一回頭,狠狠踹向地上呻吟的男人,這才重重掀了簾子向后走去。
冷血昨夜已經看到了縫有“純”字的鏢旗,對她們的來歷有所猜測——六分半堂的大小姐,雷純手下的鏢隊。
這位雷純大小姐是位奇人,天生經脈閉塞,與武學無緣,卻深諳人心,待人如春風化雨,親和非常。她身邊聚攏的好友都是自小習武鉆研的姑娘,性情不一,或如靜水,或似烈火,都不好惹。
三年前,以雷純?yōu)槭祝齻兘艘患溢S局,取名“純霄”。
雷純是雷損的獨女,江湖中人都說六分半堂未來權柄的歸屬,十有八九會落到她的手中。旁人觀其一手建立“純霄鏢局”,無人不稱贊她有膽色,通韜略,建立鏢局必定是為日后接手六分半堂而未雨綢繆。
但冷血卻從諸葛太傅那里聽到過不一樣的評價,最起碼后半部分不一樣。
諸葛正我曾撫須笑言:雷純對六分半堂無意,心在江湖。
驛站的小二將地上昏迷的男人拖回去,一邊拖一邊嘆氣。
這男人死沉,拖得人臂膀發(fā)酸,回去還得給他上藥,就算將這項服務寫進賬單里,照這人對陌生女子死纏爛打的潑皮樣,到時候指定得掰扯好久。
雷純也在這次的鏢隊之中,胃口不佳,未去前廳用飯,只倚在廂房窗邊,聽回來的鏢師抱怨。
當“銀鞭”二字入耳時,她指尖的茶盞忽地一頓。昨日驟雨中,青篷馬車邊,那個與葉孤城同行的年輕人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這次護鏢是某個客戶提前預定的,要護送的是五塊降香黃檀,價格昂貴。降香黃檀在前朝是貢木,但在大齊,只要銀子夠沉,睡降香黃檀雕成的大床也不是問題。
她們才剛上路,目前還沒遇到麻煩,卻保不準之后時候會一路平安。
這場大雨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檐角的滴水串成灰線,將驛站中的人囚困其中。
第一天鬧得動靜不小,葉孤城和冷血捕頭那天現身,被人發(fā)現了他們的身份,后來雷純更是主動現身,向驛站管事賠償了打壞的家具一半的錢,至于另一半,自然由被揍得睡覺都在夢中呻吟的人賠償。
得知這三人在此,就算脾氣再差的人,發(fā)怒前也得掂量掂量。
不是沒有人揣測過葉孤城與聿飛光的關系,沒人敢親自去問,聿飛光比葉孤城還要不近人情,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漠,仿佛所見蕓蕓眾生不過草芥蜉蝣,連落進他眼底的資格都稀薄。
雨勢初有減弱的跡象,便有人匆匆離開。
聿飛光向葉孤城道別,兩人沒有多言,一個請辭,一個點頭,臨走前聿飛光還不忘他對葉孤城的承諾,表示若要護鏢,分文不取。
葉孤城難得無語。
和純霄鏢局里裝備齊全的鏢師們相比,聿飛光的鏢師簡直就像在嘴上過過癮……
當然,葉孤城相信以聿飛光的實力,會是個稱職的好鏢師。
雙方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