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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飛光走后,冷血也來向葉孤城告別。
有些詭異又微妙的是,冷血和聿飛光前后腳的功夫找到葉孤城,冷血卻連聿飛光的影子都沒看見。
結合這幾日鮮少碰面的情況,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聿飛光在避免和冷血碰面。
冷血直到現(xiàn)在都不明白聿飛光是真的怕生,還是不喜歡和人打交道——長在野外,師兄友愛,做事全憑心意,直來直往的冷血捕頭是不會明白一個社恐的苦衷的。
葉孤城倒是很堅定自己的看法,聿飛光就是怕生。
*
雨過天晴,驕陽似火,燙得石板騰起青煙,水汽自地縫鉆出,蒸的人腦袋發(fā)脹。
純霄鏢局的車隊在道路上奔馳,五架玄鐵鏢箱鎮(zhèn)在車隊中心,蒸騰的熱氣漫過箱體冷鐵,降香黃檀的香氣混著雨后的泥腥,若隱若現(xiàn)。
“剛出雨牢籠又進火蒸屜,這老天可真是陰晴不定的。”
為首駕車的人額上冒汗,無奈地感嘆一句。
雷純在她身后車廂微微一笑:“小淼,不如我和你換一換?”
“別啦,你脆得像個瓷娃娃似的,等涼快一點一點我再和你換。”
被稱作小淼的姑娘擺擺手,笑著回道。
雷純抿嘴一笑,這話若換作旁人說來,或顯生硬,但小淼與她自幼相伴——幼時她跟著連同小淼在內(nèi)的三個小姑娘一起攀著藤蘿往山坳尋野雞,挽起褲腳在溪澗里追游魚。
最初她只是個在一旁默默看著的觀眾,后來被拽進溪水嬉鬧一番,才發(fā)覺確實好玩。自那以后,夜間好夢長眠,野雞游魚在夢中跳舞。
當年她提出建立鏢局,朋友無人不應,沒有人將她的話當做笑談。如今想來,雷純從未后悔十歲應邀推開小院大門的那一日。
她的朋友如野草般鮮活,為雷純照亮了另一條路。正是那一步踏出深院高墻,才有今日純霄鏢旗揚遍江湖。
她可以是六分半堂的大小姐,但雷純更喜歡“純霄鏢局的總鏢頭”這個名頭。
讓雷純想要建立鏢局的原因,和朋友們少時的玩笑有關,也和逝去的昭陽帝的指點有關。
那年花叢中,帝王斜倚朱亭柱,潑天艷色都成了陪襯。她笑指長天,對雷純道:“天下之大,無處不可去。”
然而她卻在昭陽帝逝去之后才建立鏢局,每每思及此,雷純便遺憾萬分。
熱浪扭曲了地平線,遠處樹影婆娑里,乍現(xiàn)一點猩紅在熾白日光里灼灼躍動。
行走江湖,如刀尖舔血。岑淼倏然收聲,伸手朝馬車斜后方的同伴比了個手勢——是前方有敵,提高警惕的意思。
雷純也斂了笑意,袖中手微動,涼意接觸皮膚,心中一定。
她與武學無緣,受昭陽帝指點,轉(zhuǎn)習暗器機關,醫(yī)術毒理,成效喜人,貼身的暗器總能令人安心。
那道紅色身影坐在板凳上,堂堂正正地在路中央攔路,馬車速度放緩,逐漸靠近,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紅衣黑發(fā)絡腮胡,正捧著一方帕子繡花,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看其周身并無大開大合的武器,雷純的目光便緊盯著他手中的繡花針。
去年有傳聞,有家鏢隊遇見一個攔路劫鏢的強盜,手段殘忍,以針線縫人雙眼。旁人描述的那強盜的外表,恰好與眼前的攔路匪一模一樣。
紅衣大盜不緊不慢地站起身,理袍整袖,動作竟有幾分優(yōu)雅,像身在秀坊,而不是在大路中央意圖劫鏢。
雷純低聲道:“小心他的針。”
話音未落,她已揚手,袖中密密麻麻的針一齊發(fā)出——
她的動作是個信號,一半人護住玄鐵箱,一半人驅(qū)馬上前 ,殺氣騰騰地與此人對峙。
紅衣大盜站在原地,巍然不動。
雷純射出的銀針,整整齊齊地扎在他身上,此人活像個紅色的仙人掌。
雷純:……?
合著你是來針灸的?
第48章 銀鞭絞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