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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口氣,又掀開被衾,見喻臺身上的衣服穿得好好的,脖頸與手肘皆是白皙完好,才徹底放心下來。
世子沉著地守在一旁,見寶知起身,不動聲色地卸下擔心。
“姑娘好些謹慎。”
許是飲酒了,太子原本清冷的聲音帶了些喑啞,更顯磁性。
“扶梁公子回內室。”
低低沉沉的,還隱含著不自覺的無奈與縱容。
世子面不改色,實則驚濤駭浪。
看來母親所想無所以償。
寶知退到世子身后,向太子行禮:“殿下安好。愿殿下旦逢良辰,順頌時宜。”
太子呢喃:“旦逢良辰……旦逢良辰……”
他發出一聲輕笑,可謂是千樹萬樹梨花開。
“姑娘總是……祝愿孤旦逢良辰……”
紫藤花垂門,在夏夜中卷來陣陣幽香。燭火縈縈,更顯公子傾世無雙,芝蘭玉樹。
那原本冷漠的鳳目微微一彎,竟生出一派繾綣,多情勾魂。
寶知面無表情,卻心驚膽戰。
自古南國北方佳人輩出,尚且引得諸侯爭權逐美。
可現下竟有這般英俊的男子,這人又深不可測。
真是藍顏禍水……
與魏姑娘倒是般配。
太子妃就該是端莊又傾城。
“坐。表弟怎么也這般拘束?”
寶知摸不清他突如其來的行徑,只大大落落坐下。
世子見寶知坐下,頓了頓,坐在太子左手邊,與寶知隔了兩座。
倒顯得寶知被二人隔閡出去。
太子道:“給寶姑娘斟酒。”
自有錦衣衛恭敬地扶著玉觥,往一浮雕荷花紋犀角杯里酌,捧著托盤要奉給寶知,卻見世子起身,徑直取了酒杯。
“殿下恩賜特供宮宴成春酒。不過梁妹妹體弱,怕是承不住,未免失態沖撞了殿下,不如由臣這做兄長的代喝吧!”
說罷仰頭灌下。
太子未斥其失禮,只淡漠看著。
不出寶知所料,世子飲下,開口謝恩,便一陣頭暈目眩,癱倒在椅上,面色同喻臺如出一轍,一旁的周寄忙扶著他出門。
室內只有昏睡的喻臺
“殿下所為何事?”寶知單刀直入,懶得同他打回合。
太子不應,只一杯一杯飲著淡青的酒液。
這人什么毛病。
她明日可還有事呢,哪有時間在這里陪上司過中秋。
寶知正欲起身,便聽見男人沙啞的聲音。
“今日……是孤生辰……”
蟬鳴聲聲,她聽得斷斷續續。
想要慶祝生日喝酒跟朋友去就是了,拉我這個下屬做什么?
她不耐,卻裝出一副誠惶誠恐:“殿下恕罪!臣女竟不知!”
“母后說,中秋出生的孩子福氣太厚,會被菩薩招去做童子,對外報推遲了一月。”
寶知只干巴巴道:“哦哦。娘娘圣明。”
喝了酒的太子褪去了清冷,好似墜入人間的諦仙,唇紅齒白,生出幾分勾人的氣魄。
他真的喝多了。
如同扯開一個口子,太子開始顛三倒四地回憶著,說他小時嘉盛帝親自教他寫字,說謝皇后親手給他做吃食,說他在東宮秘道的那三日,說他父皇母后的尸身,說他的恨,說他的孤獨。
寶知心不在焉地附和著,卻恨不得飛到雍王府。
邵衍生父下落不明,生母避居。
沒人同他過中秋,無人陪他飲酒。
無人聽他訴說這些年的不容易。
太子說著,忽抬頭道:“寶姑娘已近及笄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