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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室守夜的咚咚與夏玉聽到內室傳來的清脆笑聲,心中亦是歡快。
籠罩在大盛上空十四年的陰霾好似在這些日子隨著鳳藻宮前沖洗的血水一并流去。
第36章 喝酒
太子殿下中秋臨駕南安侯府,可謂是今非昔比。
以前的太子與南安侯府是雙生雙依,甚至太子的處境趨于弱勢。
當下可不同,太子代政,入主中正殿,手段雷霆,潛移默化中開始集權。
文臣武將于顫顫中疑惑:殿下真是天命紫星亮,短短不過一旬,親自起草政策,何其雷厲風行!
殿下代政后首次出宮,自是攪得京城人心浮動。
南安侯府上下忙得后腳跟踢后腦,一面籌備裝飾宴肴,一面防著旁人不告而來。
光是心照不宣的請柬就回了十余份,例如魏尚書府、雍王府、令州侯府、洛侍郎府……
爾曼只得給寶知遺憾遞信:計劃再議。
寶知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十五那日必然守備森嚴,她預備著中秋宴后一日讓喻臺以書舍進新書為由邀邵衍出來。
誤會一定要說清楚。
不過這幾日邵衍一直不溫不火的態度還是讓寶知心煩意亂,叫她顯得懨懨。
午后還未到宴時,男子皆在水榭伴著殿下飲茶賞景。
太子余光淡瞥,只見遮擋的湖心亭的薄紗在秋風照拂下盈盈發亮,不動聲色道:“今日怎么不見眾表妹?”
南安侯道:“殿下親臨,府中姑娘自是退居女客所處之地。惟恐沖撞了殿下。”
太子道:“舅舅這話倒顯得孤傲慢。今日本就是家宴,何必這般生疏。”
謝二爺在一旁陪笑,聽了都抹汗,心想大哥今日怎么這般不變通,叫侄女們出來就是了,更何況大嫂不正想讓元丫頭當太子妃,還不趁太子來南安侯府借機親近親近!
可南安侯卻不退讓:“殿下此言差矣!侯府得殿下厚愛,更該守禮!若是傳出去,只叫旁人說道南安侯府不成方圓。”
太子放下茶盞,亦如既往的清遠疏淡,眼中不含一絲情緒。
在這目光下,南安侯微笑著,脊背直直挺著。
坐在左手的世子察覺到氣氛的微妙,心中轉了幾回,身體微微傾向父親,猶如蟄伏的黑豹,只待頭領發出沖鋒的信號。
太子收回目光,微微點頭:“舅舅所言極是。”
謝四爺是急性子,這些日子任指揮使更是疾如雷電,交接了公事回來,見眾人還端坐著,忙道時候差不多了,催促著眾人回正堂。
如此一來,氣氛反而緩和。
喻臺的心情卻不妙,他隨著松源一道走在隊伍后頭,心中雖是感激大伯父,但又覺得別扭。
一想到這竟源于愛慕母親不得的男人的關懷,他心中五味雜陳,直到松清在背后猛地拍了他的腰才回過神來。
他抬眸便見眾人看著他,臉色各異。
松源拱手賠罪:“請表哥恕罪!喻弟得表哥關心,很是欣喜。”
太子未言,卻沖喻臺招了招手。
喻臺心下一沉,沉穩地上前,拱手行禮:“謝殿下關心。”
他便見太子微點下巴,繼續前行。未得太子諭旨,喻臺無法退回,只得落后一步,隨在太子左側。
出了園子,太子忽道:“梁公子年歲可至十?”
喻臺斟酌著答道:“回殿下,上月剛過了十歲生辰。”
太子頓了頓:“倒是孤之過,叫你姐姐錯了你生辰。”
喻臺心中一沉。
這會提我姐姐做什么?什么【你姐姐】,也該稱聲【梁姑娘】,聽著黏黏糊糊。
他已經不是去年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少爺,臉色未變,仍是微笑:“家姊襲承家嚴家慈,一脈忠君愛國。學生生辰不過小事,怎么能誤了國家大事?”
太子卻罕然流露一絲笑意,那鳳目微瞇,勾地眼角狹長,劍眉微挑,驢頭不對馬嘴道了一句【確實是姐弟】。
喻臺不解卻不敢追問,所幸已至待到正堂門口。
男客正要入宴,就聞見一陣香風打外墻窗穿過,隨著裙擺玉環摩擦發出的窸窸窣窣。
透過珙窗,朦朦朧朧見到各色倩影。
喻臺下意識抬頭,便見太子好似未聞,實則不經意把眼往外一瞧。
這一眼……
好些熟悉。
到底是在哪里見過呢?
他好些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