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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好事。
寧知弦略有沉思,給出徐臨璋答復:“再過兩日,我會回軍中。”
再過兩日,她就能騎馬了。
徐臨璋做事一向周道:“扶翼就在外面,馬也你領了回來?!?
聽此,寧知弦雙眸一亮,她關心扶翼許久,生怕它和自己一般身陷囹圄。
“那日左雁雖被張澤所傷,但他穿在里側的軟甲著實為他擋下致命一擊,扶翼不知何時跑到他的身側,甩了一蹄子水在他臉上,左雁并無大礙,只是盼著你什么時候能回去,”徐臨璋想起左雁絮絮叨叨聊起扶翼的樣子,頗覺得好笑,“你這馬很是有趣?!?
絕不會讓自己吃虧。
撒開蹄子跑得比誰都快。
寧知弦想起臨別那日扶翼主動蹭在自己的手心,它聞到她身上的血,頭一次不肯離開她。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低低對它說道:“扶翼,別讓我為難。”
扶翼通人性,果真跑得比誰都快。
她的小馬駒,走快些,千萬別讓壞人追上你,你要比誰都快,比誰都不管不顧,我應該回不了家了,所以我懇請你,替我歸家。
只求你踏上故土之際,不要為我的離開而悲傷,可以為我哭一哭,留下幾滴風中輕淚,我便也知足了。
新的生活扎根在新的泥土里,舊事舊物就讓它們隨風而去,你的步履應該永遠向前,體會每一寸寒風后胸腔里鼓起的點點熱切。
寧知弦眉毛揚起有如柳枝,彎彎順順的:“那就好,大家都活下來了?!?
一個獨自的微笑再度展露,比風聲還要輕。
第38章 因果
清晨微亮,寧知弦先醒,她沒有喚醒熟睡的幼安,而是從一旁躡手躡腳的下床,她一出門就碰見坐在門梗上的二丫。
二丫起的更早,手里是根制作簡易的竹蜻蜓,她嘴里哼著歌謠,見有人來,音收住后不再唱了。
寧知弦同二丫一般席地而坐,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她示意女孩把竹蜻蜓給她:“唱什么呢,給我聽聽?!?
陽光正好,寧知弦也適合在太陽底下多坐坐,好驅散身上的病氣。
二丫性子靦腆,并不是不愛說話,知道住在他家的兩個姐姐都是貴人,便多了幾分拘束,生怕自己說錯幾句,給爹娘惹來麻煩,
在寧知弦的鼓勵下,她怯生生唱著。
“蝴蝶飛飛停我窗臺,偷吃饃渣胡子白,河邊撿顆滾圓石頭,揣進兜里蹦蹦跳跳,撞翻竹筐笑出牙缺塊。”
民間童謠大抵如此,語調輕快,小孩子來唱最合適不過了。
描繪的生活太過美好,要是每天都能這般過下去,也不遑論為一場美夢。
二丫語調一轉,略顯有些急促:“北邊跑來灰馬馬,爹爹握弓出籬笆,說風沙要搶大甜瓜。等我長大練法,守著灶臺麥芽糖。”
寧知弦噗嗤一聲笑出來,但愿二丫長大以后還能念著麥芽糖。
“你知道灰馬馬是什么嗎?”
她給二丫攏好散亂的頭發,無比輕柔。
二丫瞪著一雙大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很壞,他們一來,阿爹阿娘就要帶著握跑路,要跑得遠遠的,回家后家里的東西就會少很多。”
寧知弦嘆口氣,知道是件好事,不知道也是件好事。過早接觸一些真相,難免不會讓尚且七八歲出頭的她心性改變。
但世事紛亂,半點不由人。
寧知弦手巧,不多時就將竹蜻蜓壞掉的翅膀修整好,她和二丫并肩而坐,兩人一時無言,二丫一直擺弄被修好的竹蜻蜓,整個人也開心起來。
寧知弦看著她的樣子,也是一陣舒心。
這樣的日子,平淡而令人向往,一時讓她陷進去。
待得勝回朝,她也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
而一側窗扇,宋幼安在寧知弦起身時就早已醒來,她握著手中的一封書信,仔細打開翻開很久。
徐臨璋派來的人懂得規矩,半句多的話都不會說。
她立在窗旁,靜靜注視寧知弦的一舉一動,見她展露笑顏,見她為幼童束發。
宋幼安閉上雙目,她的子瞻,好不容易才安歇下來,怎么又遇見這件事。
書信險些被她揉成團,她盡力克制自己,在心中暗自思忖該用什么方式告訴寧知弦,好讓她沒那么傷心。
不該啊。
待寧知弦再度回房,看見宋幼安時,眸子一亮:“幼安,早。”
確實很早,她瞧出幼安不太高興,上前捂住她的手:“如今天氣轉涼,起身時多披件衣服。”
宋幼安輕輕應道,把握好語氣:“敬辭師兄給我傳信?!?
寧知弦先是一愣,沒想到師兄在京都居然也想著她:“給我看看,我看看師兄是不是編排了些話?!?
“不是這件事,”宋幼安不敢去看寧知弦的眼睛,“阿寧,做些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