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疏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宋幼安不寧的聲調中,寧知弦也感到不安:“難道是姑姑,姑姑她出事了?”
她伸出手想去討要信件,宋幼安艱難得松手:“不是老師,她沒有出事。”
那還能是誰。
寧知弦太陽穴突突得跳,當看清信件上的字后,她的手陡然一頓:“是……師父。”
是師父出事了。
寧知弦看清信件后,臉色變了變,差點沒站穩,向后一退,胸腔里一陣翻覆,攪得她想吐。
師父怎么會出事呢,明明離京前她才見過師父一面,明明看起來一切安好,怎么就油盡燈枯了呢。
宋幼安想替寧知弦做出決定:“回去吧。”
將來若有人跳出來參寧知弦一本,她也會替她一力擔責。
宋幼安的眼圈倏地紅了,還在試圖安撫寧知弦略微失控的神態:“呼蘭徹已經沒了還手之力,我和徐大人還有薛崢將軍可以留在這里,替你守好后方。”
敬辭來信,其實有自己的私心。
普慧主持并沒有要求他給寧知弦傳信,說前線兇險,沒必要在這時候給寧知弦添亂。
是敬辭看出了師父很是想念寧知弦,這才有了傳信舉動。
他向上請旨,并未得到明確的旨意。
普慧主持那張蒼老的臉在她面前一寸寸黯淡下去,將將剩下一道微弱的光線,勉強能看出浮在他面上的脆弱。
黃泉邊,奈何口。
黑無常,白無相,還有徐隱青,在橋頭來往的每一個人都印在寧知弦腦子里,他們微張的唇齒,他們抬手喝下一碗碗的湯藥……
不是什么湯藥,寧知弦啞聲,是孟婆湯啊。
她顫聲詢問,似乎是要確定些什么:“前世,師父的身體還康健嗎?”
攏在袖袍里的那盞孤燈,晃動的火舌還在灼燒她的手心,那團火從手腕躍動,漸漸地向皮肉里不斷滲入,薄薄的皮肉連同血液發出滋滋聲響。
痛徹心扉。
宋幼安說不清自己的一番心緒,她小心翼翼:“前世,至少在我死之前,普慧主持的身體一向安康。”
一向安康。
如今卻落個油盡燈枯的下場。
寧知弦凄凄笑道,心里那個猜測在不斷被印證。
哪有什么命運改寫,哪有什么逆天改命。
因果輪回,如何能被輕易改變。
只怕是有人一命換一命,為她求來一絲半毫的生機,好讓她躲過鬼差追捕,得來一條重新回到人間的陽間路。
寧知弦壓下胸腔里翻滾的血腥,她養上幾天,本來以為自己會扛到回京,如今想來怕是不行了。
嘴角的血絲被她抹去,寧知弦低低道:“備馬,我要回京。”
她欠普慧一條命。
而現下軍中一切安穩,又有幾方人馬坐鎮,應該不會出什么亂子,但她貿然回京,定會惹來不少風波。
罷了。
要罰要殺,悉聽尊便。
她,寧知弦,自一力承擔。
“我陪你一起回去,”宋幼安看出寧知弦的狀態,不忍道,“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寧知弦目光一閃,沉聲:“幼安,不必,你替我留在軍中。”
我需要你。
她重新穿好衣裳,將魚腸別在腰間,數日修養,腰身處反倒是清減不少,身后一側夠不到,宋幼安就貼近她為她別好。
二人一時無言,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說的。
有時人就是這樣,分別前思緒萬千,恨不得做出所有合乎情理的舉動,可一旦和人打過交道后,理智瞬間土崩瓦解,不愿他人為自己擔憂,也不愿他人為自己徒增傷懷。
只一眼,就在那一瞬,又開始默不作聲起來,恨自己碌碌無為,恨自己無能為對方解決所有。千言萬語壓在喉舌處,本分都吞吐不出,也越發的沉默和冷寂。
宋幼安替寧知弦整理好衣裝,才舍得出聲:“好,我多撥幾個人給你。”
讓他們替我看著你,讓他們替我注視著你。
此去京都,雖不說有多少艱難險阻,可你舊傷未愈,新傷未合,我哪能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