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個子很高。”經理比劃著,“長得可俊了,比電影明星還俊。”
滇南原本是個小縣城,幾年過去,不僅修了路,樓房翻了新,甚至當地開始興起了旅游業。原來有個外省的投資商在滇南投了一大筆錢,將閑置民居改造成特色民宿,又建設了幾個文旅項目,于是原本荒僻的小城搖身一變,成了云省的富裕縣。
趁著學生放假,司青還回了一趟母親任教過的小學。校舍已重建,原本的四層小樓變成了闊氣的小高層,窄小的操場經過擴建變得寬敞明亮。校內甚至還建了一座小小的美術館,雖然是假期,里面還有不少學生。
似乎要準備什么活動,巨大的畫紙鋪開,幾個學生忙忙碌碌地勾勒線稿。
“是我們學校自己辦的社團,思青美術社。”看到有陌生人進來看畫,有個女孩兒很自豪地站了出來,介紹道,“美術社叫這個名字,是為了感謝資質我們學校的慈善家,他就叫思青。”
女孩指著墻上大大的幾個藝術字,介紹道,“喏,就是這幾個字,思念的思,青山的青。”
熱情的孩子們圍了上來,小麻雀似地爭著說:
“有個可厲害的畫家,郁司青老師也叫這個名字呢,只不過同音不同字。”
“對了,他的媽媽曾經在我們學校教過書呢。”
“所以我們都覺得,這位做好事的慈善家就是郁司青郁老師,我們都想和郁老師一樣,畫出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
“我們的社團成立兩年多了,有一個慈善家每年給我們提供經費,我們社團除了給學校制作海報,有時候也接私活,幫著各地居委會做墻面藝術繪畫,去年賺了四千多呢。”
女孩驕傲地挺直脊背,語氣自豪,“之前,我們靠著好心人的資助,住上了新宿舍,享受了更好的教育資源。現在我們也用自己賺的錢做慈善了,我們要把這份愛心傳遞下去。”
那天司青在美術館里呆了很久。他幫著幾個孩子修改了線稿,提出了一些修改建議,幾個孩子都是繪畫愛好者,聽出司青的建議專業,紛紛拿出自己作品讓他幫忙改。
直到天擦黑,司青被孩子們戀戀不舍地簇擁著走出校門,和孩子們在路口道別,身邊的驟然安靜了下來。
此時街燈一盞盞亮起,路邊裝飾用的彩燈亮閃閃的,遠處有人放起焰火。司青突然想,很久之前,他和某個人也一起看過焰火。
他一個人佇立在路口,看了很久很久。
原本計劃在滇南過完年再回海市,可他還是低估了滇南的潮濕程度,不過才住了兩夜,司青的手就疼得無法握筆。
這幾年,他開始習慣用左手畫畫,但他不是左利手,很多細節還是要靠右手修繕。可此時整只右手腫脹變形,他心里也慌了起來,只得在除夕夜前夕訂了回海市的航班。
不愿叨擾鄭靈兒等好友,司青決定在酒店過年。
許多在海市務工的人都已回家過年,海市街頭不少商鋪關了門,司青找了間小店買了泡面和面包,結賬的時候一只大手伸出,蓋住了二維碼。
兩年不見,樊凈的外貌看上去并沒有變,但整個人又仿佛和從前大不相同了。尤其是一雙眼睛,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溫和寬厚。
他用商量的語氣說,“有一間餐廳還營業,我們去嘗嘗,好嗎?”
跟著樊凈坐上車,樊凈很自然地拉開車門,將他請上后座,座椅上擱著熱水袋和毛毯,樊凈沒有再撒謊,坦白道,“知道你回海市,從機場就一直跟著你——不是跟蹤,只是想和你說話,但一直在找機會。”
“為什么要在外面住呢?”暖氣開得很足,座椅開了加熱,原本酸疼的肩背被炙烤得很舒服,司青瞇了瞇眼睛,聽樊凈又說,“以后回海市和我說一聲好不好?”
重逢并沒有想象的尷尬,時間撫平了傷痛,而在夾沙度過的半年更是讓司青的心智更加成熟,所以面對樊凈,那個曾一度讓他以為此生無法釋懷的痛苦源泉,司青的心中竟然是平靜和釋然,語氣也多了幾分從容,“好,以后常聯系。”
“原本也是要請你吃飯的。”司青想到了滇南,漂亮的民宿、寬闊的馬路、被重新翻修的小學,還有母親的墳墓。
不提他和樊凈之間的事,但是樊凈為家鄉的所作所為,于情于理,他都應該對樊凈說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