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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樊凈的嗓音發(fā)緊,林溪咳了兩聲,聲音低弱了下去,“我的幾個孩子......你從小就很令人放心,現(xiàn)在秀山有了存之,只有司青......只有司青,現(xiàn)在連見我一面都不肯,但是我不怨他,他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小凈,阿姨臨死前,只求你最后一件事?!?
“無論司青做了什么,都不要傷害他......”
又是一陣嗆咳,林溪的聲音漸漸模糊,夢囈一般呢喃著,依稀能分辨出司青的名字。
“阿凈,你幫幫她罷,你忘了之前林姨對你多好?”季存之搶過電話,聲音急切以至于帶了些責備的意味,“難道到了現(xiàn)在,你還要袒護他嗎?”
這天陽光好,臺風眼過境,天意外地放了晴。司青的身體也跟著天氣恢復(fù)了些,勉強能下床走動。
有時候連司青自己都驚訝于自己的頑強,前幾日重病得整日昏睡,現(xiàn)在竟也能坐在畫室里。
握住畫筆的一剎那,被愛人厭棄的痛苦暫時消散,可只畫了一會兒就手腳發(fā)軟,筆尖顫抖得無法再落筆。
司青雖然急于完成這幅畫,但對于創(chuàng)作要求甚高,狀態(tài)不佳會影響作品,所以他只能嘆息一聲,將作品用白布蒙上。
他從角落搬出一個稍小的畫架,想著隨便畫一副速寫練筆。
房門扣響三聲,他沒有應(yīng)答,這種禮節(jié)性通知的叩門聲并不需要任何應(yīng)答,因為不管他是否說請進,樊凈的助理都會進來。
在這間冰冷的寓所中,他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任何一個人的尊重。
樊凈的助理進來,通知他,“樊總讓你收拾好東西,穿好衣服等他?!?
司青很是慌亂地應(yīng)了一聲,因為乏力而拼得亂七八糟的畫架栽在地上,司青扶了一把,可是畫架還是撞散了架子。
他一瞬間虛弱了下去。
站在洗手臺前,鏡子中的少年瘦得脫了相,連他自己都不想看下去。他摸了摸臉頰,心中是沮喪的茫然,他想,這樣丑,難怪樊凈不喜歡。
他逃避地躲開視線,跌跌撞撞地回到畫室,顧不得拼裝畫架,他將畫紙撲到地上,伏下身去,炭筆在紙上飛速的勾著線條。
曾經(jīng),在兩人情到濃時,樊凈曾吻遍他每一根手指,聲音輕柔地告訴他,“我喜歡你的畫,司青,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畫家。”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去了好看的皮相,那么就一定要畫出世界上最好看的畫,要竭盡全力榨干自己最后一絲價值,仿佛這樣,就能延緩被樊凈拋棄的可怕命運的到來。
手中的炭筆被一股蠻橫的力道奪下,他從可怖的夢境中驚醒,震顫著抬頭。
樊凈俯視著他,因為淚水模糊的視線令他看不清樊凈的表情,只能看見樊凈身上的西裝,筆挺得不帶一絲褶皺。
“阿凈?!彼厩嗟难蹨I先落了下來,他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還未等樊凈開口便先一步繳械投降,“不要拋棄我,求求你,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司青努力理順因為恐懼繁雜的思緒,小心翼翼地解釋,“推倒寧夫人,是我的錯,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凈,你是不是覺得我推了寧夫人很沒有禮貌——我可以道歉的,我可以去道歉的阿凈,我當時也不知道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寧秀山侮辱我的母親,我一時氣昏了頭......”
“我只是害怕寧秀山,我怕他,讓你誤會我,我怕你覺得我騙你,可我真的沒有,之前和你說的那些事,都是實話......”
太久沒開口說話,司青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直到樊凈語調(diào)不虞地打斷了他。
“這樣有意思嗎?”樊凈道,“我不喜歡聽你的解釋,因為沒有任何意義。一切都結(jié)束了,司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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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司青被這句“結(jié)束”嚇住……
司青被這句“結(jié)束”嚇住了,他昂著頭,血液幾乎停止了流動,已經(jīng)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甚至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死去了。過了很久,又或者只是一瞬間,他才低聲道,
“什么結(jié)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