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樊凈轉身,擦得锃亮的車身倒映出樊凈微微扭曲抽動的笑容,可是那雙人前永遠沉著冷靜、意氣風發的眼睛,此刻卻透著疲倦和困惑,他從未見過自己露出這種表情,滿身酒氣、形容憔悴,西裝革履卻儼然一副喪家敗犬的模樣。
涌上大腦的酒精漸漸褪去,他意識到了方才的舉動有多不妥。
醉酒不過是對失態的開脫罷了,他所作的,不過是以醉酒掩飾真實的想法,隱藏一些甚至連他自己都回避的情感。
回到車上時,兩個男人都有些沉默。司青依舊沉沉地睡著,他發了些汗,單薄的襯衫被打濕,被夜風一激就有些冷。
李文輝脫下西裝外套,卻發現樊凈已經搶先一步,將大衣蓋在司青身上。司青即便是在夢中,也仿佛感受到了樊凈的氣息,小狗兒似地將頭搭在樊凈腿上,樊凈則很自然地放松身體,讓司青躺得更加舒適。
李文輝收回目光,發動了汽車。
此后一個月,司青沒有再見過樊凈。網絡上鋪天蓋地,都是樊氏的消息。
一開始,司青看到樊氏要召開股東大會,本來心中是極惴惴不安的,可又想到那天樊凈說的話——因為廖叔的緣故,樊凈手里還握著王牌,足夠一擊制敵。他相信樊凈的能力和手腕,所以并不煩心,只是靜靜地等著樊凈處理完所有的事情。
在這種焦慮不安卻同時充滿希望的等待中,參賽的畫作線稿終于全部完成,發給關山月時,隔了一天才得到回復,
關山月的聲音依舊很疲憊,據她所說,北美那邊的學校很難對付,她畫了很長時間才申請到研究經費。對于司青的畫作,關山月雖然沒有過多評價,但能看出她因為司青并沒有因為愛情而荒廢學業感到欣慰,甚至還聯系了國際上比較有名的幾位大師對司青的作品進行指導。
司青問關山月什么時候回國。關山月沉默了半晌,才道,“你得獎后我就回來,如果你不能得獎,我就留在北美,一輩子不回去了。”
“如果你因為樊凈,失去了這個機會,那么我就從此沒有你這個學生。”
可是不利于樊凈的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傳來,媒體報道,股東大會投票決定樊凈出局,樊令崢被認命為樊氏新一任總裁。打給樊凈的電話永遠關機,不久后,就有人上門,稱此處房產已被查封。
傭人們慌成一團,趙媽無奈之下,只得做主遣散了傭人,司青則表現出和柔弱外表極度不相符的沉著冷靜,將樊凈的各類證件和私人用品“搶救”了下來,房子一瞬間空了下來。
樊凈的一位助理是在一個深夜上門的,他風塵仆仆,不復平日白領精英的模樣,對于當前形勢,他帶回來的消息很糟糕,首先是樊令崢掌權后會著手對付樊凈,將樊凈老宅以公司資產為由查封,并給樊凈冠以職務侵占的罪名或許只是第一步,以后樊凈可能會經歷很艱難的一段時光。
末了,他將一張支票推到司青面前,“郁先生,樊凈已經不能給你帶來任何利益了。”言外之意,便是讓司青拿了錢離開。
司青想,樊凈真正厭棄了他,他淺薄的靈魂無法取悅樊凈,可現在,就連身體也被樊凈厭倦。
在樊凈如日中天的時候,他是錦上花,可樊凈落魄了,他或許重新成為了樊凈心中不值一提的小東西,可以被隨手丟掉,樊凈甚至不愿意見他,親口說出分手。
司青的胸膛因為悲憤而劇烈起伏,他的身體因為長久的擔憂和日以繼夜的作畫而透支,負擔不起劇烈的情緒波動,可在他昏過去之前,他還是顫抖著手,將那張巨額支票撕扯成碎片。
在失去意識前,他看到趙媽哭叫著“造孽呦”,抄起一塊抹布把那名助理趕走。場景滑稽,可是他突然想,或許他再也見不到樊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