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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他女兒患了病,只能靠靶向藥緩解,醫藥費對于廖叔一個文員是天文數字,是我母親,為他墊付了醫藥費,還承擔了后續他女兒治病的一切花銷。”
“雖然廖叔是樊令崢的下屬,又在他奪權失敗后跟著他逃去了國外,但他始終監視著樊令崢的一舉一動,偷稅漏稅、違規經營、非法集資......樊令崢這些年犯下的罪行,得罪了□□,已經注定無法在國外體面生活下去了,又不肯在荒郊野外逃亡度過余生,于是只能回國孤注一擲,可是......”樊凈輕笑一聲,“他似乎忘記了,他還犯下了一件在華國絕對不會被縱容的罪行。”
“而廖叔手中,恰好有他的罪證。若樊令崢膽敢走到臺前,憑借目前的證據,死刑是板上釘釘,只不過,我不愿意走到魚死網破的地步,畢竟除了還在療養院半死不活的樊令嶸,樊令崢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樊凈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地說完了這一段,絲毫沒有酒醉之人的意識模糊,司青以為他的酒已經醒了,抬頭望著他,卻見樊凈凝視著窗外,平素銳利深刻到令人不敢直視的眼神,模模糊糊地失去焦點,帶著濃重的失落和惆悵。
這一點和平日截然不同的細節,證明樊凈的確還醉著。
“司青,有著血緣關系的人,也會背叛彼此。”下巴被捏著抬起,酒醉的人力道把控不好,司青被捏得疼痛,樊凈一字一頓道,“你呢,你會背叛我嗎?你會讓我失望嗎?”
“我不會。”司青很堅定地回答,他竭力抬著頭,一雙眼睛因為疼痛霧蒙蒙的,忍受著樊凈酒后無禮的攥取,心中滿是酸脹的疼。
都說高處不勝寒,司青想,可是自己從未理解過站在樊凈這個高度,到底要承受著什么。
樊凈從前那樣對他起疑心,雖然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心中某個隱秘的地方還是會覺得受了委屈,可他受的委屈,對比起樊凈遭受的一切惡意,又是那么不值一提。同時,他也無比憎恨自己,他這樣的內向靦腆性格,甚至連說一些討人歡喜的話都不會。
他只能竭力抬著頭忍著痛,縱容那個滿身酒氣的男人在他身上留下一個個旖旎又飽含痛楚的傷痕,這是他能為樊凈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第38章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并不……
扔下滿身狼藉昏睡過去的少年,樊凈整理好自己,下車時已經恢復了平日衣冠楚楚的模樣。李文輝倚著街邊的路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沒有吸煙習慣的他此刻指間卻夾著一根幾乎快燃盡的煙頭。
樊凈走到他近前才反應過來,煙頭燙到他的手指,又狼狽不堪地甩開,李文輝甩手跳著,突然起了一股無名火,但又不知道對著誰發泄似的,沖著夜半無人的街道大聲罵了一聲,“草!”
今年的春天來得格外遲,夜風還帶著冬季的料峭,冷意讓方才被封住的理智重新回籠,喚回了樊凈的一絲清明。
“不用生氣,你很清楚,利用司青傳遞錯誤信息本來就是計劃的一環。”樊凈拍打著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皺,慢條斯理地開口道。
“這件事,并不是非做不可,廖勇也不是一定要除掉,這個人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即便是樊令崢的人,即便他有意搜集信息,對于大局來說影響也極其微弱。”李文輝有些沮喪地用皮鞋捻滅了煙頭,低聲道,“沒必要這樣試探他,就算他......你知道的,也不會有什么危害。”
“與其說是試探——不如說,是一場測試。”樊凈冷道,“如果司青通過了這場測試,此前不管他做過什么,和樊令崢有過怎樣的瓜葛都可以一筆勾銷,我會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和之前一樣對待他。”
李文輝霍地起身,大聲道,“和之前一樣?這話你自己相信嗎?如果你還能毫無芥蒂地愛他,那剛剛為什么那樣侮辱他?就算如你所說,這是一場有關忠誠的測試,可測試的結果還沒有出來,你的報復就已經開始了!你明知道他不會愿意陪你在車里胡鬧,還是利用道德綁架他做這種事,他甚至一邊哭一遍安慰你!樊總,他在哭,你難道聽不到?”
“你覺得這就是所謂的報復?你是我的助理,卻這樣急著為他鳴不平。”樊凈冷笑一聲,酒意將感官無限放大,看著李文輝的反應,不難猜出跟隨多年的下屬對司青的偏袒和私心。連樊凈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占有欲突然發作,后半句話幾乎帶了挑釁,“你跟了我十年,應該很清楚我的手段,如果我真的要報復他,那么等計劃結束,我也可以把他借你一天。”
“你把他當做什么?司青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口中可以隨便送人的小玩意!”話還未說完,李文輝已發出一聲憤怒的吼叫,攥著拳頭眼里似乎冒著火光。
發出一聲冷嗤,樊凈火上澆油道,“但有些東西,嘗試過才會發現,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喏,舉著拳頭是要做什么?想對著我的臉來上一拳?如果你恨我,大可以遞辭呈,我不介意給你最豐厚的遣散費。”
李文輝的拳頭,緩緩地放了下去。他垂下頭,方才臉上因為憤怒而閃爍出的光芒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重的無奈和悲傷,“我怎么會恨你。”李文輝的話并沒說出口,但多年來的默契配合,樊凈還是察覺到了他的意思。
“樊總,你喝醉了。”李文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