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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出的鼓槌狠狠砸在吉他手的腦袋上,一下就見血了,可見用勁之狠。
所有人都被嚇到,一時無聲。
但看樂隊其他人的反應(yīng),大家又像是司空見慣,一個出來勸的人都沒有,只能聽見江澹說話的聲音。
這個樂隊,除了江澹,其他人都是成年人,可所有人都在怕著他。
吉他手在被罵了以后也不反駁辯解,而是拿出包里的紙止血。
在那以后,林冕看著他們一次次重新彈奏,一旦出現(xiàn)問題,就會直面江澹的怒氣。他罵人的時候,是不帶臟字的,而是各種陰陽怪氣,配合著他那溫和的語調(diào),更叫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他打人的,整個樂隊就沒人沒被他打過。
偏偏他又確實沒有犯錯,偏偏所有人都沒有反抗他。
好不容易,這一首歌終于演奏完了,江澹慢條斯理放下鼓槌,拿出手帕擦手,他的手上沾上了鼓槌上的血。
“讓你們見笑了。”
他笑得那樣溫柔,卻叫人恐懼。
回去路上,只有林冕和鐘玉琪,江澹說他要留下來處理點私事。
在車上,安靜了好一會兒,林冕沒忍住問出來:“他們?yōu)槭裁炊歼@么聽他的話啊?被打也不會說什么。”
夜色下,林冕看不清鐘玉琪的神色。
“這些人都是江澹開工資的,他養(yǎng)著所有人,而所有人也都是在陪他玩。想在北城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況且,江澹今天是留手了的,他是學(xué)拳擊的,曾經(jīng)被征召過,但他家里怎么可能愿意他去。”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變的,我再看見他時,就是他開始玩樂隊的時候了,我把這些都歸結(jié)在了玩樂隊上。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去玩樂隊,我怕你會變……我曾經(jīng)最佩服的就是江澹,而現(xiàn)在我最佩服的是你啊,林冕。我不想你也變成江澹那樣。”
她的聲線帶了哭音,可臉還是死死對著車窗。
她們都太過高自尊,也就不愿低下頭將傷口展示給對方。
林冕從背后抱住她,她清晰感受到她的溫度。
“玉琪,我不會變成這樣的。他是他,我是我。我不會想玩他這種音樂的,我想要的是我們一起努力創(chuàng)造的音樂,這才是玩。玉琪,謝謝你對我的包容,你能多給我一點信任嗎?我真的很想看到你和我一起站在舞臺上的樣子,就像那次我們的合奏,我們都是那樣快樂。”
緊繃的身體慢慢松懈,“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小冕,”她的聲音聽起來是悶悶的,“我剛才就說過吧,我要和你一直做朋友。”
“我會支持你每一個決定的,你不要害怕。那就組樂隊吧,至少無論發(fā)生任何問題,你后面還有我。”
她看出她的脆弱,她看出她的敏感。
所以她們才能在這樣的夜里,分享著彼此的不安、秘密、痛苦。
同時間的另一邊,吳冰夏抱著腿呆呆坐到床上。
她的媽媽不理解她的痛苦,她也害怕說出王遜又找她的事。
想學(xué)拳擊的想法,也在媽媽那句話下化為烏有。
“女孩子乖一點不好嗎?你就是不乖才招惹來那些人的,好歹現(xiàn)在花了那么多錢讓你在北詩讀,你要乖一點,不要再靠這張臉招惹誰了。”
那一刻,她的媽媽讓吳冰夏如墜冰窟。
她的媽媽,和那些相信謠言的人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她明明知道她是無辜的啊,她沒有錯!
她沒有錯!
吳冰夏擦干淚水,她不是傻子,也不想被人當(dāng)傻子。
那些自以為是的話她都聽煩了,即便這話是她以為最愛自己的人說的,她也會厭惡。
她不要做以前那個不會反抗、只會逃避的人了。
林冕可是說了她會一直等她的。
有人還在等她呢,吳冰夏告訴自己不能后退,她不能再辜負別人的期待了。
當(dāng)世界痛擊她,她也要撞回去。
只有讓傷害她的人嘗到傷害,這一切才會終結(jié)。
她要打敗王遜,打敗那些試圖擊垮她的人。
她不是一個人在支撐,她還有林冕。
一想到這兒,吳冰夏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她摸著黑起床,打開臺燈,在暖光下寫下自己的計劃。
第二天在校門口碰到正在等她的吳冰夏時,林冕沒有驚訝,反而有一種她果然在這兒的念頭。
她倚在墻上,垂下頭盯著鞋面,就這樣也美得不像話,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吳冰夏不收斂的美,總是讓人記憶尤深。
“你的腳踝好了嗎?”
聽到林冕的聲音,吳冰夏耳朵動了動,她抬起頭,那雙恍若星河的眼睛里滿是驚喜。
“呀,我等到你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