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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八歲,卻早就嘗到了難過的味道。
以前那些人失敗后責怪的目光,有對自己的, 也有對她的。
像無數小蛇纏繞住林冕的心,林冕卻找不到出口。
如果只是一束、兩束目光, 林冕是可以消化的,可那些目光太多了,林冕連目光來源也找不到了。
林梅擔心林冕做噩夢那段時間,林冕怕的不止是突然變了樣的爸爸, 還有無數壓力,導火索一旦點燃,就像多米諾骨牌效應那樣,頃刻讓她的世界崩塌。
林冕才發現自己是個膽小鬼,她沒有自己以為的那么勇敢。
她懼怕著別人用那樣仇恨的目光看著她,她忍不住想,這道目光是不是很快就會影響到身邊人,她們又會怎么看待她呢?
是同情、是可憐嗎?
那會比仇恨的目光更叫她懼怕嗎?
林冕不知道。
她想要封存自己,不展現于人前。
可林冕知道,這樣會讓林梅擔心她的,林梅已經很累了,她不想成為林梅的負擔。
上學是避免不了的,好的成績也是避免不了的,眾多目光中她最在乎的還是林梅的目光。
林冕選擇戴眼鏡,與其是自我安慰說是不想別人讀懂她的情緒,將這種不得已而為之的行為抬高臺階,劃為主動機能,更像是在挽尊。
她選擇戴眼鏡是她不想再注意到別人的目光,不想再收到那強烈到不容忽視的看怪物那般充滿嫉妒、仇恨的目光。
可能新的環境真的帶來了好的影響,林冕妄圖像以前那樣,接受生活的挑戰,帶著吳冰夏走出困境,想要玩樂隊,想要變成從前那樣快樂的自己。
她想要觸碰那層包裹著她的膜,從殼中走出來,她以為自己已經走出來了。
可是直到此刻江澹問她,她才發現自己的第一反應還是逃避。
她真的走出來了嗎?
還是說這一切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幻想嗎?
看出林冕的狀態不對,鐘玉琪打掉江澹的手,對他的怒視也不是那么在乎了。
“我們今天不是來看你表演的嗎?現在就去吧,不要在這兒耽誤時間了。”
她轉身牽住林冕的手,大步往前走。
“你有放棄的權利,也有不回答的權利,林冕。”
她說得那樣鄭重。
什么嘛,原來她的朋友才是英雄,她早就在被拯救了。
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過,很快就沒有了蹤影。
林冕怔怔地看著眼前堅定又勇敢的背影。
即便看不見鐘玉琪的表情,林冕也知道這里面沒有同情和可憐,有的只是想要保護她。
走回去后,趁著江澹他們還沒來,鐘玉琪抱住林冕。
“就像我當時放棄鋼琴那樣,林冕你只是惋惜,怕我以后會后悔而已。但你沒有可憐我的決定,沒有覺得我這個沒天賦的人的堅持和放棄都很可笑。那么今天,林冕,你所有的決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支持你,無論你是深思熟慮還是輕率決定的。我想永遠做你的朋友,我不要做第二個秦峪岷。林冕,我很珍惜你,我希望你也珍惜我。”
她的懷抱是那樣熱烈溫暖,就像她每一次對她的支持那樣。
“玉琪……”
她什么都知道,也愿意什么都不說。
“你們抱在一起干嘛啊?”
江澹他們回來了。
鐘玉琪把林冕擋在后面,讓她先收拾收拾自己,她知道林冕不喜歡在人前示弱。
“沒什么,你們準備好了嗎?”
“當然,”江澹咧嘴一笑,他拿起鼓槌,“3、2、1,走!”
密集的鼓點是那樣濃墨重彩,就連地面都能感受到震動。
他們的音樂是不同于林冕上次看到的。
林佳奈的樂隊,是輕松的、輕快的,讓人享受的,也是愜意的。
可江澹的樂隊,是嘶啞的、是怒吼的,也是沉重的,像是內心的吶喊。
臺上的江澹也變了個樣,手上的青筋在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清,他的聲音聽起來仿佛是用盡力氣唱出來的,仿佛下一刻就會筋疲力盡。
這樣力竭聲嘶的江澹,看起來是享受音樂的,也是有些癲狂的。
下一刻變故發生了。
吉他手進錯拍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