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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午夜霓虹才轉過頭貼上來,彎下長長的脖頸,將整個腦袋壓低,貼到陸茫胸前輕輕蹭動,鼻子發出兩聲噴響。
陸茫伸手抱住這顆足有他上半身那么大的腦袋,安撫地摸了摸衰仔鼓起的腮幫子。
“現在知道詐嬌了?”傅存遠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午夜霓虹的耳朵一甩,緊繃著往后撇去、壓平。它抬起腦袋看了傅存遠一眼,緊接著試圖往陸茫身前躲。
“情況如何?”陸茫問道。
“萬幸人傷得不是很重,但賽馬會應該會針對這個情況找我跟你質詢。”傅存遠說著,走到午夜霓虹身邊,拍了拍黑馬的脖頸,然后仔細檢查起午夜霓虹的身體情況。
“衰仔以前會這樣嗎?”陸茫又問。
午夜霓虹脾氣暴躁這點是寫進了馬匹檔案里的,但紙面文字描寫有時并不足夠詳細可靠。加上陸茫在這大半年的相處中,感覺午夜霓虹表現出來的樣子更多是太聰明、太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偶爾會不聽指令,而非真正意義上的脾氣差。
“嗯。它剛來港島的時候就經常發脾氣踢人,后來經過訓練調教后慢慢知道收斂了,”傅存遠說著,手掌撫過馬身,“它特別喜歡你,所以你可能沒感覺出來,但衰仔不喜歡陌生人和討厭的人摸他。包括我,一開始馴它的時候都差點被咬過。”
陸茫聞言,看了眼一頭扎在自己懷里的黑馬,心想確實沒感覺出來。
“但照顧它的馬夫不應該不知道這些。”他說。
“青姐反映說,它這幾天胃口都不太好,沒精打采的,懷疑可能是我和你都很久沒來看它了,它才會發脾氣。”說完,傅存遠突然在午夜霓虹左側靠后的地方停住。
他的指尖在午夜霓虹的左腿上方、靠近屁股的位置觸碰到了一點凹凸的痕跡,傅存遠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立刻感覺到掌下的馬身繃緊。他迅速地湊近仔細看了眼,發現在那片漆黑的皮毛下有一道非常不明顯的細細的傷口。
雖然沒有流血,但傷口看上去還很新鮮。
陸茫見傅存遠頓住,問:“有發現?”
“不確定,但衰仔大腿上有傷,可能是馬夫不小心劃到它才導致它踢人,”傅存遠說著,直起身,扭頭看著還粘在陸茫身邊的午夜霓虹,走過去拽著籠頭把馬腦袋轉向自己,問,“是不是啊?”
午夜霓虹像是聽懂了一樣,點了一下頭。
陸茫望著眼前的這幕,若有所思地掃了眼傅存遠。
賽馬和練馬師的關系是很復雜的。一些練馬師的風格非常嚴苛,以至于會引起賽馬的厭惡和反抗,相對的,也有一些練馬師秉承以馬的意愿為主的風格,盡可能不強迫馬匹,卻也會面臨無法真正調教好馬匹的風險。而無論是那一種風格,都不是絕對的正確的,更多的還是看馬匹本身的性格和練馬師的契合度。
以午夜霓虹的脾氣,它對練馬師來說顯然是難搞的刺頭。
傅存遠之前沒有訓練過其它賽馬,陸茫也無從了解他的馴馬風格,只不過按兩人相處下來的感覺,他一直以為傅存遠會偏向以馬為主的調教風格。
可就在剛剛,他發現脾氣糟糕如午夜霓虹,在面對傅存遠時會表現出一種真正被馴服的乖巧。
盡管衰仔對著他會撒嬌賣乖,也會收斂臭脾氣,但這種乖巧是不同的,有種可以試探、越界的乖。只有對著傅存遠,午夜霓虹是完完全全聽話,不會得寸進尺地撒嬌,清楚地知道什么指令是必須聽的,知道表現得好有獎賞,做錯了事會有懲罰。
“乖點,知道嗎?”傅存遠掌心貼在午夜霓虹臉上摸了一把,語氣算不上嚴厲地開口道,“晚點讓獸醫給你看看。”
時近中午,日頭正盛。
針對這起意外的調查還沒那么快開始,在了解過情況,確認沒有造成太嚴重的事故后,傅存遠和陸茫便先離開了。
停在室外停車場的車在烈日的暴曬下,悶著股熱氣。
開到最大的空調嗡鳴著往外吹出冷風,傅存遠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刻啟動車子,而是轉頭看向副駕上的陸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