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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醫生后來的說法,追月的那一腳讓他的腰椎嚴重骨折,原本這樣的傷勢極有可能導致下半身癱瘓,幸好手術進行得及時,加上他足夠幸運,才沒有遇上這個情況。
“住院那段時間韋彥霖看得很緊,除了他和少數幾個醫護人員以外,我接觸不到任何人,”每次提到這個名字時,陸茫都會下意識地看傅存遠一眼,“我能感覺出來,他不會再讓我騎馬了,所以才決心要離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心里的巨石也重重落地,砸出只有陸茫一個人能聽見的沉悶巨響。
“傅存遠,”陸茫深吸一口氣,“我還想繼續比賽。”
他知道隱瞞omega的身份參加比賽是違反規定的,萬一出現任何意外,不但對他自己來說是個危險,也會影響到其他騎師和馬匹。道德和良知因此被不斷地拷打,但陸茫始終覺得心有不甘。
明明一切都不是他自愿的,可所有的結果最終都要由他一個人忍受。
“這樣,我們做個約定,”傅存遠開口,“你乖乖做一次檢查,讓醫生評估現在的身體情況,我可以保證檢查結果不會外泄。以后在情況穩定、不影響健康的情況下,你就可以繼續比賽。
說著,傅存遠對陸茫伸出尾指,
“拉鉤?”
陸茫覺得自己或許應該要個更正式的承諾,譬如白紙黑字的合同之類的,但他看著眼前等待他的尾指,猶豫片刻后還是勾住了傅存遠。
兩人的指節宛如鎖扣般緊緊纏繞。
“講話要算數。”陸茫掙扎般補了一句。
傅存遠勾著陸茫的手晃了晃,說:“說謊的人吞一千根針。”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傅存遠掏出手機,在看清來電人后不由地皺起眉。他接起來電,只聽那邊急切地說道:“傅生,出了點意外。午夜霓虹踢傷了負責照顧他的馬夫,現在人已經送去搶救了,但剩下的事情還需要你過來處理。”
第37章 37. 吃醋
賽馬在港島有一套成熟的運行模式和監管制度,一匹賽馬背后通常是一整個團隊,而非只有一兩個人。即便是陸茫和傅存遠這種情況特殊、騎師和練馬師本人都得閑擔起大部分日常訓練任務的,光靠他們兩個也還遠遠不夠,所以午夜霓虹有另外的馬夫負責照顧它每天的生活,有策騎員負責晨操或策騎伴跑馬,還有專門的釘甲匠和醫生。
趕到訓練中心的時候,午夜霓虹已經被牽回了屬于它的9號馬房。
常青就站在馬房前,見傅存遠和陸茫一同出現,先是微不可聞地挑了挑眉毛,緊接著收斂起稍瞬即逝的八卦心,正色道:“你們來了。”
“具體什么情況?”傅存遠沒有客套,單刀直入地詢問。
“出事時小陳正在給午夜霓虹沖涼,周圍也沒有別人,目前還不清楚出事時具體發生了什么。是剛好在馬廄外面經過的其它人聽見聲音前來查看才發現小陳出事了。”常青說著,拿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遞給傅存遠。
那是一段手機翻拍的監控記錄。記錄里,攝像頭的角度斜著朝向馬匹沖水洗澡的隔間,只見馬夫陳浩然正在給沖完澡的午夜霓虹擦身體,先是擦了頭跟頸部,緊接著一點點往后。然而,隔間的墻筑得很高,恰好形成了一個視線盲區,擋住了隔間最深處的角落,傅存遠皺起眉頭,看著陳浩然手拿抹布走進那個死角,隨即,午夜霓虹便躁動起來,開始大幅度晃動頸部和腦袋。
原本栓在籠頭上、連接著隔間兩側用來固定馬匹的鐵鏈在掙動中驟然崩斷,然后午夜霓虹的整個后半身在躁動中抬起,做了個十分明顯的抬腿踢人的動作。
也就是在這時,鐵鏈繃斷發出的動靜加上馬匹的嘶吼引來了附近的其它工作人員,很快就有人趕來查看情況。
“小陳還在昏迷中,醫生說他命好,沒有傷及要害,只是肋骨骨折伴隨輕微的內臟損傷,要等他清醒才能詢問詳細情況,”常青一邊繼續一邊接過傅存遠遞回來的手機,“這件事馬會肯定會派人來跟進調查的,大概率需要對午夜霓虹進行重新評估審核,通過了才能繼續正常參加比賽。”
傅存遠跟常青溝通的時候,陸茫就在馬房里打量午夜霓虹。
明明也就將近半個月沒見,午夜霓虹好像又變高大了,整個馬身看上去更加矯健有力。它確實有些躁動不安,一條前腿不斷地抬起,刨兩下地上的干草,刨出沙沙聲響,分明知道陸茫來了,卻不像以往那樣主動靠過來,而是頭對著馬房一角,斜眼盯著這邊,臉上的表情仿佛是知道自己的闖禍了似的。
陸茫的職業生涯來來去去騎過不少馬,每匹馬的性格也都或多或少不一樣,而午夜霓虹在這其中屬于最聰明的,沒有之一。
有時候陸茫甚至都覺得它更像個小孩。
“衰仔。”他喊了一聲,然后朝午夜霓虹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