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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鄭玨是愛干凈的，他會洗完澡再上樓，包著浴袍，不穿褲衩遛鳥上去，何毓文如果在工作，就自己搬椅子坐到人家身邊，囔囔著陪讀。何毓文隨他胡鬧。鄭玨安分地看著何毓文辦公，雙眼皮就打架，怎么說呢。何毓文工作時過于嚴謹端正，背都挺得很直。無聊到連叔叔的美色都吸引不了他，他就去翻何毓文的書架，他第一眼便看到放在中間的精裝京華煙云>，素白色的書脊，中間細楷體四字，他抽出翻了翻，果然也是無聊的。何毓文的書架大多關于建筑、工程設計的專業書，鄭玨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園林圖冊，挨在書架邊看完，何毓文還支著眼鏡坐在電腦前鼠標點來點去。

鄭玨放回書本，靜悄悄地走到他背后，伸出手臂，抱住男人的肩膀，不滿地嘟囔：

“你看完了沒有?！?

何毓文一頓，放掉鼠標，在鄭玨環著他的脖子的手背警告地輕拍了一下。

鄭玨不樂意，腦袋湊到男人頸邊，故意用口鼻的熱氣熏他，何毓文拉過他的手臂，拉到懷里。低聲問：“閑著沒事干？”

鄭玨笑了下，突然仰頭往何毓文的鏡片上哈了口氣。他說：

“這不等著你來干我嗎？”

何毓文抱著他的手臂頓時收緊。他摘掉蒙上水霧的眼鏡，粗糙的手指在鄭玨的臉頰上反復摩擦，那雙手逐漸不再鄭玨的臉上停留，順著腰腹往下滑，伸手欲探入他的浴袍。一頓，“鄭玨?！彼钏拿?。

欲望早早沸騰的鄭玨迷迷糊糊地：“嗯？”

何毓文在他屁股上掐了下。“褲子都不穿了？”

“欸?！编崼k在他懷里扭動了下。“忘了。”

何毓文猛地把人托起，抱到房間吃干抹凈，鄭玨被抱著走出書房時還巴巴地望了門一眼，心里嘀咕，怎么不干脆在書房做呢。這樣叔叔每次在書房工作，就能聯想到他被摁在平時伏案辦公的桌子上張開腿，因為快感面色潮紅，嘴角還掛著口水的樣子。他的小計謀沒實現，隱隱有點失望，但說實在的，來日方長，他缺這么一次兩次失手嗎？

鄭玨拿到何毓文家的鑰匙，開始無法無天了，他周末，掐著時間偷偷潛進何毓文家，躡手躡腳地走進何毓文的房間。男人此時還躺在床上睡覺。平穩地呼吸。他鉆到何毓文的被子，何毓文在他發出聲響的瞬間就醒了。他沒制止這人又想偷偷摸摸地做什么東西，直到一雙溫熱的手覆上他的內褲，他才掀開被子，沉聲道：

“鄭玨。”

趴在床上，頭發亂糟糟的鄭玨：“??？”

何毓文盯著他，鄭玨被他看的有點怕，他怕男人不高興，就有點像往后躲了。結果何毓文一下上前抓住他的肩膀，與他就如同熱戀期的情侶之間甜蜜地親吻。

鄭玨每次和何毓文呆在一起，除了爽沒別的，偶爾晚上在江邊一起散步，鄭玨冷不丁地問：

“叔叔，你為什么老叫我鄭玨？”他其實有點不高興，有點抱怨，“別人都叫我小玉，來我們店燙了沒幾次頭的阿姨都叫我小玉了。”

何毓文：“有什么不一樣？”

鄭玨：“更親密啊。”他歪頭疑惑地問，“我們還不夠親密嗎？”

何毓文笑了下，卻沒說什么。

鄭玨：“玨本身就是玉的意思，叔叔的名字也有玉呀?！?

何毓文：“我的毓和你的不一樣。”

鄭玨：“有什么不一樣？”

何毓文：“毓是培養、生長的意思。”

鄭玨皺皺眉頭，“我哪懂這些，”他撅起嘴巴，“念起來不就一樣。”

何毓文在歪理這方面不與鄭玨爭，他想讓他叫小玉，他以后便一直叫他小玉，每一次床上進入時，情動時喊他的名字，低低的一聲“小玉”，喊得鄭玨臉通紅，何毓文趴在他背上講話，震動的胸膛帶給他的感覺都是酥癢的。

他對何毓文的愛意，兇猛難以抑制。他說，他喜歡與人相互依偎的感覺，不是精神上，而是單單通過肉體，體液交融，抑或每天清晨醒來，看到對方冒出胡渣的下巴。他想起以前無數次自己單獨度過的夜晚，譬如冬天，他一個人脫毛衣，黑暗中靜電劈里啪啦的聲音，無一不昭示他就是一個人的孤獨寂寞。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每一次從何毓文的身邊醒來，被外面嘰嘰喳喳的麻雀叫聲吵醒。他都會如此感慨地想。

何毓文家有個閣樓，每次他來都緊鎖著，鄭玨一開始有點好奇，問何毓文：

“上面有什么？”

何毓文：“什么都沒有。你想看嗎？”

鄭玨興趣不大，“不想。算了?！?

門鈴響了，他興致沖沖地跑到門口拿外賣。他有很多閑暇的周末午餐都與何毓文這樣度過，一邊吃東西，一邊看電視。何毓文家的客廳很空曠，鄭玨每次覺得哪里怪，又說不上怪。直到有一天他在手機刷到萌寵搞笑視頻，靈光一閃，小心翼翼、又有些渴求地問：

“叔叔，你想養個寵物嗎？”

何毓文皺眉，“不想，太麻煩。”

“哦……”鄭玨干巴巴地閉嘴。他還想和叔叔一起養只狗。

他那一天，可能表現得有些失落，兩人在床上做完，鄭玨懨懨的，趴在床上玩手機。何毓文覆上他有些汗濕的背，“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