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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玉哥哥！小玉哥哥救救我！”他求助的眼神，把鄭玨看得心軟，他猶豫著站起身，但又很慫地坐了回去。

他覺得，他不能主張這個小霸王的氣焰。學不能不上。

小孩原本還帶著希望的眼睛一下就熄滅了，哭累了，抽抽答答地靠在爸爸肩上，手軟軟地抓住爸爸的衣服。有氣無力地抗拒：“我不想去……我不想上學……”

他爸攔了一輛出租車，父子鉆進了后座，車子立馬絕塵而去。留下店里獨自目瞪口呆又有一丟丟愧疚的鄭玨，解開客人的圍布。心虛的解釋道：“鬧脾氣呢?！?

去完早教中心的程程，失去往日的威風，一到店里就靠在小沙發(fā)上，翹著嘴巴很不高興。他的小臉蛋上掛著深深的淚痕。一臉疲憊的老板跟進來，手里拎著肯德基的袋子，遞給鄭玨，說他多買了一點。

他喝著可樂，程程生無可戀地癱在那里，明明三四歲的小孩，好像經(jīng)歷了什么天打雷劈的苦難，期間還十分記仇地瞪了鄭玨一眼。一把推掉鄭玨遞給他的他原本十分喜愛的恐龍玩具。

第十二章

鄭玨為了賠罪，中午帶小孩去逛超市。程程坐在購物車里，興奮地張望琳瑯滿目的貨架。玩具區(qū)逛完，認命地推到零食區(qū)。死小孩絞盡腦汁挑了半天，導購走過來，向鄭玨推銷現(xiàn)下賣得比較好的幾種零食，什么在打折，什么是剛剛進口的。鄭玨不愛吃零食。他似懂非懂地聽完，和程程一起挑了一個包裝可愛的軟糖，推著購物車里興高采烈的小孩繼續(xù)瞎逛。

他站在一堆酒飲前，為促銷的啤酒心動，拿了一打放進購物車。程程好奇地問他，“哥哥，這是什么呀？”

鄭玨：“大人喝的?！?

程程歪著頭盯著包裝，立刻就被旁邊生鮮區(qū)幾個大魚缸吸引了目光，嚷嚷道：“魚！”興奮地抬起屁股指揮鄭玨進攻生鮮區(qū)，鄭玨把小孩抱下來。他癡癡地站在玻璃缸前，眼睛緊緊盯著那幾條扭來扭去的魚，把一旁的售貨員叔叔逗樂了。

叔叔自然地和鄭玨聊天，“你的小孩？”

鄭玨搖頭?！芭笥训??！?

鄭玨玩了一會兒手機，抬起頭的時候，在某處拐角出意外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愣了一下。那人在下一秒轉(zhuǎn)過身，手里拿著超市的鮮奶，低頭估計在查看生產(chǎn)日期。鄭玨在男人轉(zhuǎn)過身的一瞬間心里被止不住的狂喜占據(jù)，一聲“叔叔”差點破口而出。

何毓文。

他穿著老式的polo衫，衣服塞進褲子里，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頭發(fā)被鄭玨親手修的板寸，眉眼是有點冷漠的。鄭玨每次看到何毓文，都是這副表情，嘴唇很薄，唇色很淡。隔了這么遠，鄭玨腦中還能立刻刻畫出何毓文近時的模樣，明明沒見過幾次面。卻又似乎每一次命中注定相遇。他們很有緣分。

男人轉(zhuǎn)過頭，他便低下頭，推著看完魚的程程慢吞吞地走向收銀臺，中間忍不住回頭看男人是不是還停留在那里。何毓文買的東西不多，一個家居男人什么樣子，他就是什么樣子戴著眼鏡，東西輕拿輕放。鄭玨想到那天在家男人撫摸時，他的手指，也是很輕，又溫柔的。

他走到收銀臺，巧的是，何毓文也過來了，他走到隔了鄭玨兩三個收銀臺的位置，排隊結(jié)賬。程程抱著他的玩具和零食，小玉哥哥，小玉哥哥甜甜的喊，鄭玨一邊逗他，他也沒有不好意思，程程一直都是一個拿人手短的小孩，更何況他一眼相中的小玉哥哥對他百依百順，給他買零食，買玩具。他揪著鄭玨的衣角，眨巴著大眼睛問：

“哥哥，我們走了嗎？”

“嗯?！?

程程有點不高興地癟著嘴巴。鄭玨摸著他的小腦袋，笑了一下?！案绺缁厝ド习唷！?

程程正想委屈巴巴地說什么，輪到他們了，他便興致昂昂地把東西一股腦地抱起來，一樣一樣在傳送帶放好。

鄭玨時不時不經(jīng)意地往何毓文的方向看去，卻發(fā)現(xiàn)他不在隊伍里。他下意識往周圍看了看，很快找到了目標。何毓文正站在超市收銀臺后的小柜子，拎著籃子在看什么。鄭玨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臉就騰地紅了。男人拿了一盒避孕套，扔進籃子，鄭玨盯著那個籃子，腦子嗡的一下突然不知道該想什么了。

收銀員一邊清點東西，問鄭玨：

“要袋子嗎？”

鄭玨一下就醒了，連忙說，“要的?！?

他心怦怦直跳，頓時涌上無數(shù)種猜測。他偷偷瞟再瞟了一眼何毓文，男人重新去排隊，臉上平淡無波，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站得很挺拔，隊伍中一下就抓到了。

鄭玨一手拎著袋子，一手拎著程程的手，走出超市。心不在焉的。

外面很熱，他和程程站在馬路邊等公車，程程帶著他的小書包，戴上帽子，路上高興地哼哼，鄭玨吸了吸鼻子。熾熱的太陽把人烤得十分萎靡。程程翻出他買的冰激凌一口一口吃，鄭玨一邊發(fā)呆，一邊還有心思垂涎小孩的冰激凌，程程大方地問，“哥哥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