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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玨點頭，正準備蹲下腰往小孩那吃一口，小孩卻轉過身，小屁股對著他，咯咯地笑：“不給你吃。”

他記他的仇呢。鄭玨悻悻地站直，等公車，手機也不想玩。他便開始想他的何毓文。

車子等了十幾分鐘才來。鄭玨正準備掏手機調二維碼，一輛車子從拐角駛過來，鄭玨抬頭，是何毓文的邁巴赫。何毓文的邁巴赫實在太顯眼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子從他眼前開過，副駕駛開了半個窗戶。里面坐著一個女人。

車子一閃而過，鄭玨一顆熾熱的心在一瞬間墮入冰窖，他愣在原地，原本腦海里那些曖昧的、齷齪的想法一掃而光。公車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他才拎起有些重的袋子，牽著程程，有些狼狽地跨上了公車。

車子上的人很多。鄭玨擠了半天，還得照顧小孩，一邊被車子混雜的臭味熏死，一邊腦子里浮現那張女人精致的側臉。

他忍不住直白地在心里反問，叔叔喜歡女人嗎？叔叔買的避孕套，是為了這個女人嗎？他不甘心地咬緊牙齒。恨恨地，甚至有些委屈地在心里嘟噥，叔叔的車子里，怎么能載一個女人呢？

到了店里，他便有些萎靡不振了，程程下午被送去早教中心。店里只有他和老板兩個人。當時店里一個熟人阿姨來做頭發，和鄭玨親切地聊天，曖昧地問，“小玉最近，有沒有談女朋友了啊？”

鄭玨矜持地笑，“沒呢。”

老板在一旁插科打諢。“我們小玉，心有所屬啦。”說完和鄭玨曖昧地眨眼睛。鄭玨一開始還傻乎乎地想老板是怎么知道的，拍了拍他的腦袋。老板娘應該和他說了。不過鄭玨也不在意這個，反正人也沒和他一起。阿姨連忙問，是什么樣子的姑娘？他便隨意地說：

“一般般。”

阿姨露出一個了然于心地的笑，神秘兮兮地，“小玉不是很滿意？”

鄭玨從椅子站起身，很不好意思地說，“沒有什么，”他心里有點失落，又不能在客人面前表現。“人家看不上我而已。”

阿姨驚呼，“哪個姑娘看不上我們小玉？”

鄭玨沒說話，只是一直不好意思地笑。

第十三章

下班，他費力地拎著那一袋東西。老板看著他，勸他，“小玉，買輛小電驢開開嘛。”

鄭玨笑了一下，很輕地搖了搖頭，老板開玩笑，“這么大了。不敢開車上馬路？”

鄭玨嬉皮笑臉：“不想開嘛。”

老板也不是第一次這么勸他。鄭玨在他店里打工三四年了，一直都是走路，或者坐公車。老板第一次問他，他說，他有駕車恐懼癥。

老板活這么大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瞪大眼睛。“駕車恐懼癥？”

鄭鈞說：“嗯。不敢開車。”

鄭玨走回家，大概十分鐘腳程。今天瓶瓶罐罐的東西買太多，拎著十分沉重。他小胳膊小腿的，雖然有點力氣，路上還是放下東西休息了幾次，才好不容易拖著東西到他家小區樓下。

鄭玨一抬頭，下意識想看看樓上的燈，一怔，是暗的。

他掏出手機看時間，九點五十。

他盯著屏幕上的時間，盯了很久，直到屏幕上的光也暗了，他拿起放在地上沉甸甸的東西，往前走，結果一聲很輕的塑料袋破裂的聲音，他驚恐地連忙伸手挽救一下，袋子里的東西爭先恐后地涌出來。飲料啪嗒掉在地上，咕嚕咕嚕往四周滾去。

鄭玨：……。

他認命地彎腰，沒控制好袋子，里面又有東西掉了出來，鄭玨手忙腳亂想撿，掉的東西越來越多。之后，袋子徹底報廢。鄭玨一開始，還是耐心的，他的脾氣在這些年已經收斂得很好了。但中途收拾的時候，不知怎的自己絆了自己一腳，踉蹌了一下，摔倒在地。鄭玨忍著疼爬起來，面對一攤狼藉的瓶瓶罐罐，心里莫名其妙升起一陣光火。

他穿了短褲，地直接磕在肉上，火辣的疼。他皺起眉。不高興地仰起頭，對著黑黑的天翻了個白眼。他又能和誰發脾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