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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玨:“我想說幾句話。”
何毓文等著他,鄭玨挪著屁股過來一點,半仰著頭靠近何毓文的臉,盯著他的眼睛。隨后閉著眼睛在何毓文的嘴角親了一下。
第十一章
男孩晶亮又期待的眼睛,盯著自己。何毓文原本抱著手臂的手,撫上鄭玨的臉。光滑、溫熱的。男孩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下,露出乖順的表情,在男人的掌心蹭了蹭。
何毓文:“你想說什么?”
鄭玨:“我親你,你會不高興么?”
何毓文聽到這句話,像聽到一句玩笑。他露出笑容,粗糙的指腹劃過男孩的臉頰,輕輕撥弄了一下男孩汗?jié)竦膭⒑!?
“不會。”他說。
何毓文的語氣,鄭玨聽起來,溫柔又曖昧。他的手撐在床上,空調的風吹到他t恤的領口,燥熱的汗被吹干了。他仰著頭,望著何毓文的臉,著魔地伸出手很輕地碰了下何毓文耳朵旁的發(fā)茬。癢癢的。
鄭玨露出心滿意足的笑,男人注視著他,側過身,幫他提了提故意拉低的領口,手指不知無意有意地擦過鄭玨鎖骨下方一片皮膚。他說,“衣服不要這么穿。”
鄭玨乖乖地點頭,明明只是親了男人一下,便肆無忌憚得像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小孩。他甚至膽子大到抓過何毓文的手,把自己相比之下有些小的手放進男人的掌心,很輕地騷弄了一下。男人的手很粗糙。他抬起無辜的眼睛,帶著濃濃的期盼和不舍說,“你要多來找我。”
對于男孩有些任性的要求,何毓文也只是收攏手指,把男孩略微手汗的掌心握在手里,重復一遍:“我該走了。”
鄭玨還想黏上去,何毓文卻抵住他的肩膀。他命令道:“聽話。”
鄭玨悻悻地縮回去,坐在床邊發(fā)呆,何毓文在門口穿上鞋子,便開門走了。鄭玨聽到關門聲,出了竅的魂才回到身上,忍不住心里膨脹的虛榮心,在床上滾了好幾下,按耐不住剛剛和何毓文互相撩撥時的躁動和火熱。
他裝了一會兒鴕鳥,整個人都太燙了,又翻來覆去地找遙控板。把空調溫度調低了一個度,他光著腳在房間來回踱步,臉上得意洋洋的笑容,太陽都下山了,他的笑意絲毫未減。
他想,叔叔對他是有意思的。
他又想,自己的199果然沒白花。
到后來,他感嘆老板娘的話。果然追人,無論男女,禮物合不合適,送出去他要不要,都無所謂。
人遲早會是他的。遲早有一天,他們同床共枕,做任何濃情蜜意的事情,敞開窗戶在陽臺上接吻。他去男人的公司探班,和男人一起吃飯喝酒。住的房子養(yǎng)一只狗,活潑的,下班回來拱腳脖子,他便和男人,和狗一起,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他跑到廚房,拾起那束花。炎熱的天氣,花瓣基本上都蔫了,鄭玨本身也不喜歡這么艷麗招搖的東西,抽出稍微好看的一朵,找了一個汽水瓶,養(yǎng)在瓶子里放到餐桌上。孤獨的房子看起來,也蠻好看的。
隔日他上班,整個人的精氣神就不一樣了。只是他自己覺得。老板最近有點忙,程程馬上要去念幼兒園,夫妻倆一直忙這個。程程趴在小凳子上看圖畫書,鄭玨正在幫客人吹頭,小孩看著看著突然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拽著鄭玨的褲子,喊哥哥。鄭玨一開始沒聽見,吹風機聲音太大了。程程持之以恒地扯小鄭的褲子,哥哥哥哥喊個不停。鄭玨關掉吹風機,蹲下腰問:“怎么啦?”
程程偷偷往老板那看了一眼,鬼鬼祟祟地從口袋掏出一張被他折得亂七八糟的紙。他塞到鄭玨手里,又鬼鬼祟祟地溜走了,乖乖坐到他那條一屁股上去就會響的小板凳上看書。
鄭玨打開那張紙,是破小孩從圖畫書撕下來的書頁,摸上去有點濕。這紙鐵定經(jīng)受小孩口水的浸潤。紙上畫的是一只恐龍,有翅膀,被小孩重點拿紅蠟筆畫了一個圈圈,鄭重地送到了鄭玨手里。
鄭玨習以為常,把紙塞到兜里。這小孩明擺著不就是賄賂他么。
果然,某天,老板給程程報了一個早教中心,小屁孩死都不肯去。賴在店里,老板拿玩的還是吃的誘騙他都不肯動。他低著頭玩他的寶貝恐龍玩具,胸前的口水巾沒換,濕噠噠的,表情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就是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玩。看都不看他爸一眼。
老板軟的不行來硬的,抱起小孩往外走,程程一下爆發(fā)了,嚎啕大哭,把街邊開打金點的阿姨都引過來了,小孩脆皮粉嫩的,哭起來特別心疼,連忙逗他,程程不給阿姨面子,該哭就是哭,該嚎就是嚎。
連旁邊零食店的小姐姐都跑過來,拿著幾袋零食哄他,他也不要,死命往外掙脫他爸鐵籠的懷抱,哭著說,“我不想去……”
老板今天終于意識到平時寵溺小孩的后果是什么。他有點頭疼,但早教中心一定要去。小孩不肯去也要去。他越往外面走,小孩就哭得越厲害,還不岔氣,高分貝的哭叫把鄭玨聽得驚呆了。拿著梳子動都不敢動。
滿眼淚花的程程把鼻涕全抹到他爸的衣服,趴在老板的肩膀上顫巍巍地伸出手臂,凄厲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