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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非昨本想拒絕,但看著那只死死攥著自己衣服的手,還是嘆了口氣:“嗯。”
醫(yī)院的燈光白得刺眼。
……
景非昨坐在急診室的塑料椅上,百無聊賴地晃著腿,身上的衛(wèi)衣被雨水染成了兩種深淺不同的黑色,護士走過來,遞給她一杯熱水:“小姑娘,你是她家屬嗎?”
“不是。”她接過水杯,開始后悔自己剛剛莫名其妙的陪同,“路上撿的。”
護士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簾子后面?zhèn)鱽砀O窸窣窣的聲音,接著是醫(yī)生的詢問和女生含糊的回答。
過了一會兒,醫(yī)生走出來:“酒精中毒加高燒,已經打了點滴。你是她朋友?”
景非昨搖頭:“路人。”
醫(yī)生遲疑了一下:“那醫(yī)藥費……”
景非昨沒有猶豫,她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她從口袋里摸出錢包,數了數,遞過去:“夠嗎?”
醫(yī)生點點頭,又看了她一眼:“你多大了?”
“十七。”
“早點回家吧。”醫(yī)生說完,轉身走了。
景非昨掀開簾子,看向病床上的人。女人已經換上了病號服,臉色蒼白,又陷入了沉睡,手背上插著針管,看起來比剛才還要脆弱。
這里沒有她什么事了。景非昨在心底告訴自己,卻忍不住多看了女人幾眼。
出乎自己意料,她最終竟然是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隨便扯了旁邊的紙張和筆,開始畫畫。
凌晨兩點,點滴終于打完了。
護士來拔針的時候,女人醒了過來。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隨后迅速變得清明。
她的聲音帶著緊張的嘶啞:“這是哪?”
“醫(yī)院。”景非昨把紙折好,塞進口袋,“你喝多了,倒在巷子里。”
“你……”女人盯著她看了幾秒,表情帶著明顯的疑慮,“你叫什么?”
“我還以為你的第一句話會是謝謝。”景非昨突然有些委屈,沒有回答女人的問題,只是從床頭的塑料袋里掏出她的手機,“你的東西在這。醫(yī)藥費我已經付了。”
女人接過手機:“加個聯系方式嗎,我用手機轉賬給你?”
景非昨沒應,而是站起身:“錢不用還了,就當積德。”
女人皺眉:“等等。”
景非昨已經走到門口,聞言回頭:“怎么?”
女人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道:“謝謝。”
景非昨笑了,沖她揮揮手:“下次別喝那么多。”
她走出醫(yī)院時,雨已經停了。夜空中有幾顆星星,亮得像是被擦洗過一樣。
景非昨深吸一口氣,重新往學校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24歲的溫瑾站在病房的窗前,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
記憶奔涌向景非昨的速度快得仿佛雪崩,只要一片雪塊墜下,剩下的所有都會朝她壓下來。即使地點和天氣判若云泥,但溫瑾此時的臉正在和記憶中那個醉酒的女人不斷重合。
因為這部分記憶的復蘇,景非昨呆愣在原地,惶然許久,直到晚自習的鈴聲響起,學生們都陸陸續(xù)續(xù)回到教室,周遭從喧囂重新變得靜謐,她才回過神:“原來是你……”
第20章 聚會
景非昨不太記得校慶那天晚上,她們是怎么離開學校的了。
她只記得在回想起了那段往事之后,兩個人默契地沒有多言,她沒有問溫瑾為什么會在醉倒在巷子里,溫瑾也沒有問她為什么逃學。
她沒問溫瑾,并且表現得淡定。
但實際上,因為這個巧合而產生的震撼,已經像潮濕天氣后的霉菌迅速占據了她整個大腦。她由此恍惚得忘記了兩個人昨天是怎么走到停車場,怎么上車,怎么回到溫瑾的公寓。
甚至到了今天,到了同學聚會的地點,景非昨還處于這樣的恍惚之中。
車已經在停車場內熄火了有一段時間了,林昕看著仍舊靜坐在原處、沒有絲毫下一步動作的意思的景非昨,無語非常:“我的景大小姐,該下車了。”
景非昨這才如夢初醒:“到了?”
林昕伸手去夠后座的包。
“嗯,今天去接你的時候,你女朋友的眼神快把我殺死了,我一路硬撐著被人刺殺的恐懼感把你送過來的。”她轉頭一看,發(fā)現旁邊的人已經下了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