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桃藍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豐老板:“可他現在大概不在京城了,也許都不在人世了,驅逐流落,日子能好到哪兒去。”
張啟淵:“能回到那天就好了,我不會那么對他的。”
他抬起了手,展開了左邊手心,于是那個瑩潤的黃財神出現在了眼前,他盯著它看,又把它捂住,告訴豐老板:“這是我本來打算送給他的。”
豐老板不語,跟著他一起傷感。
“明天就是我們生辰了,”他說,“明天就是。”
“算了,”豐老板脾氣爽利,她緩過神,道,“都過去了,就朝前看吧,我覺得你倆都沒什么錯,就是沒有緣分。”
雪夜里在寮房里寫著書,張啟淵想,要不是豐老板說了魏順已經不知去處的消息,自己是不會訴說分離的懊悔的,時間只流不逆,自己永遠沒有回到崖邊松樹林、再選擇一次的機會了。
這夜,《醉驚情》終于完稿,張啟淵在結尾寫下判詞:鴛鴦如今天各一方,然道不盡百轉愁腸。
可寫完了,他又用筆將它抹掉了,一個圓滿結局的故事,配這兩句太不合理,讓人不明所以,純屬畫蛇添足。
靠墻坐在炕上,他又把那黃財神拿出來看看。
今兒是和他的生辰呀,雖說魏順不喜歡過,還很排斥,可在張啟淵心里這是緣分。
以及,他們的私定終身到頭來也沒成。
眼淚從通紅的眼睛里出來,滑過臉頰,掉在了張啟淵外穿的道袍上,黃財神玲瓏剔透的一個,被他往手心里攥著。
他想,他的心是永遠留給他的,無論今后見或不見,這輩子都是留給他的。
/
幾十天以后,近京城的良鄉縣,琉璃河鎮。
年過完了,上元節也從手指縫兒里溜走了,魏順的小院兒還是往常那樣,早晨曬太陽,午后乘陰涼。
不過現在天氣不熱,還沒到需要乘陰涼的時候。
吃過中午飯有一會兒了,去街上的喜子撒丫子跑了回來,琉璃河是真有河,河岸就在院子出門往前一個胡同,河上還有橋,一座十一個孔的白石橋。
喜子是去鋪子里了,那鋪子有輛拉貨的車,時常去京城,所以能幫附近熟悉的人帶信件帶東西。剛來那會兒,鋪子里掌柜的沒見過這種聲音嫩生的小太監,還問喜子是不是姑娘,問魏公子是他的誰。
喜子學會辯嘴了,說:“我是他閨女,他是我爹。”
那掌柜的楞在原地,再后來,相處的時間久了,他就看出他是太監了。
“徐大人捎給您的東西,”喜子進院兒門,帶回來個包裹,說,“挺沉,像是書什么的。”
“書!”魏順本來在廳里,聽見是書,拔腿就跑了出來,催促,“快拆快拆,我要看。”
喜子把包裹外邊的布打開,又打開一層油紙。
果然是書!不但是書,還是緋扇的書,是新書,魏順立刻拿起來,摸摸那嶄新的封皮。
“《醉驚情》。”他念著名字,把書翻開,可惜這就是普通的素紙封皮的那種,更沒有贈言和鈐印。
喜子去房里忙了,他一個人捧著書,站在院兒里翻。
翻了幾頁,書里頭掉出來徐目的一封信,信中也沒什么大事兒,開始就說了些在京城的新聞啊,生活啊。
可往后翻,他卻說:“……前日去劉掌柜的那里買書,竟然一轉頭看見淵兒爺了,不過人實在太多,一晃神就不見了,也許真的湊巧是他,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錯了。”
這個話題寫到這里就終止,信繼續往后,徐目又說起別的。
“哎呀,”魏順氣得跺腳,小聲嘟囔著,“死徐目,有話不說清楚。”
他在房前的躺椅里坐下,開始正式看新書。
可這書怎么……不對勁,就是不對勁;月亮、男玉兔、孔雀,這不是自己夢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么?
他攥了攥手,這簡直離奇,不像是真的。
是巧合?但這也太巧合。是自己把夢的事兒告訴了誰,然后傳到了緋扇的耳朵里?
是跟徐目講過嗎?應該是沒有;跟柳兒喜子說過?也不可能,把這些人都排除掉……那就只剩下張啟淵了。
完了,魏順捂著腦袋想,還真跟張啟淵說過。
喜子從屋里倒了杯熱茶,給他端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