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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魏順沒空理他,就說了句“放那兒”,他半躺在椅子上想,閉著眼睛想,又把書蓋在臉上想。
難不成……張啟淵和緋扇熟識?
魏順猛地想起很久以前有次,在西廠吃飯,張啟淵說起緋扇要出新書,被問是不是認識緋扇。
張啟淵那時答的是:“我不認識啊,但有內部的關系,能得到一手的消息。”
“騙子!”一切都合乎邏輯了,魏順頓時對于自己的推斷深信不疑,他低聲道,“張子深你個騙子,認識他還不告訴我。”
“那緋扇一定……長得很俊?”魏順自言自語著,這是他通過張啟淵“每提緋扇必生氣”的醋勁兒推斷出來的。
“騙子……”
早春時候的涼風吹來,往遠看去,院子墻角的積雪還未化盡,想著想著,魏順徹底地沒心思看書了,就把它合起來,讓喜子拿去房里。
“怎么什么都跟你有關系,”魏順小聲道,“看個書都跟你有關系……老天爺他一定心知肚明,知道我還惦記著你。”
他腳抬起來踩在椅子上,抱著腿,把臉藏著,又自己默默哭了會兒。
喜子已經習慣了他這樣,因為剛從京城來琉璃河的那段時間,他天天都這樣。
“擦擦眼睛吧。”
差不多哭完了,喜子輕車熟路拿來個熱手巾,遞到他眼前。
魏順無人傾訴,只能向喜子傾訴,他吸吸鼻子,說:“你知道么?張子深他和寫書的緋扇是朋友,他卻一直瞞著我,從來沒告訴過我,還把我做的夢跟人家說。”
“喜子,你不知道,他真的是個騙子,我腦子少了一塊兒,才喜歡他……”
手巾還舉著,魏順不接,喜子沒轍了,說:“主子你晚上吃什么?我去買菜。”
“我不吃,不吃餓死我算了,那時候他心里就痛快了。”
行吧,魏順又哭了。
然而,雖然老在哭,雖然總在思念、時常傷感,可挨過刺客一刀的喜子覺得魏順現在的日子好過多了,只活著就好了,別的都不用管了。
只吃飯就好,睡覺就好,全心全意地惦記那個遠方的人就好。
魏順生氣地把涼掉的手巾奪過去擦臉,抽著鼻子,說:“我現在待在這個小地方,住這樣的小院子,他看見一定笑死了。”
“不會,”喜子戰戰兢兢,小聲道,“淵兒爺現在肯定很惦記您,他不是不要您,肯定不是。”
魏順把手巾擱在椅子上,站了起來,說:“喜子你待著,我進屋睡會兒。”
“好。”
魏順進了房,關上門,然后穿到里間的寢房去,他脫掉外衣,在床上坐下了,躺下了,放肆想著那個總在惦記的人,心軟得像是泥巴。
“張子深,”魏順抱住了放在床上的軟枕,把臉埋進去,說,“這么多天了,我都忘了你身上什么味兒了。”
“你會去提督府找我嗎?知道我不在京城了,會不會擔心我啊?醬燒魚、蒸黍糕、桂花糖元宵,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你還打算和我定終身來著,后悔那么說了?”
“你肯定后悔了,我知道。”
“我……想你了。”
“琉璃河沒有京城好,想吃的點心都買不到,可要是你在,我肯定能一直待下去。”
“張子深,要是你能來,我就不怪你瞞著緋扇的事兒了,我就是太喜歡你,太離不開你。”
“我想跟你過日子,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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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還是晴天,無聊的魏順又把他那些寶貝書搬了出來。
喜子在房里掃地抹桌子,轉頭看一眼魏順,再看一眼,結果被發現了,魏順說:“瞧我干什么?我不是老看一本書,這本是詞集,挺久沒看了,跟別的不一樣。”
喜子平心靜氣地說:“也是緋扇寫的唄。”
“對,難受的時候就看看,少想煩心事兒,”魏順捧著這本《解佩集》翻,說,“你擦完了就歇著吧,我今兒給你做飯。”
“好啊,”喜子忙點頭,覺得他有事兒干至少能不哭,便說,“我喜歡吃您做的那種面條兒。”
魏順問:“帶湯的那種?”
“對,可香了。”
“行——哎,這什么?”
帶湯面條的事兒聊到了一半,魏順忽然低下頭,從地上撿起來個東西——一張寫了字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