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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是溫的,張啟淵拿起來喝了一口,清清嗓子,說:“你弄的那膏子,我昨兒用了。”
姓汪的:“怎么樣?行不行?”
“行啊,”張啟淵放下茶杯,說道,“就是太行了,我倒沒什么,他就不一樣了,跟變了個人似的。”
聊到喜歡聽的,姓汪的眼睛亮了,他本來也不是什么好貨,一臉的壞樣兒,低聲笑,催促道:“你具體說說。”
張啟淵:“老纏著我,身上很燙,說他癢。”
“天老爺,你還別說,”姓汪的道,“真沒人見過姓魏的這樣。”
“你看我這兒,”張啟淵指著自己已經(jīng)消紅的眼角,得意地說,“昨兒是被什么蟲子咬了個包,他主動往這兒親了一口。”
姓汪的:“這么放蕩?”
張啟淵:“去你老子的!他對我一個人這樣,不叫放蕩!”
姓汪的自己剝瓜子兒,笑著說:“你怎么知道他對你一個人?前些日子不是傳言他好男色?我聽著的多了去了。”
“那些都是假的!”姓汪的終究是踩著張啟淵的尾巴了,張啟淵伸手捶桌子,大聲說道,“沒那么邪乎。”
姓汪的:“行,我信。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還去找他?”
“或許吧,我倆現(xiàn)在關(guān)系不一樣了,不能像以前那么生分,雖然他第二天就冷冰冰的了,但我得對他好點兒。”
“怎么好?”
“這不正在打算?”
張啟淵仍舊是一副風流公子哥的做派,無論以前還是現(xiàn)在,除去本就不屑的男歡女愛,其余的快樂他樣樣不少;先是點曲聽戲,再是踏馬斗雞,以及跟著一幫朋友瞎混,該去的不該去的地方都去過了。
他頭一回說要對某個人好點兒。
姓汪的好奇,問:“你是想跟他就這么一夜?還是幾夜?或者是以后娶了妻,還跟他有糾纏?”
張啟淵:“誰說我要娶妻了?”
“快了,”姓汪的把瓜子兒皮丟在地上,說,“我聽家里人說了,你祖父正給你打算呢,說你年齡不小了,可能就是秋天以前的事兒了。”
“隨他去,”張啟淵也開始剝瓜子兒,說,“我不知道跟魏順有多久,但只要他準許我去,我就一定去找他。”
姓汪的:“有娘子了也這樣?”
張啟淵:“那……再說吧。”
話的聲音輕了,因為張啟淵是一下子心虛了,他曾經(jīng)因為張鑰的事兒心疼曹夫人,卻沒想到自己也……他于是補上:“有娘子了就顧家吧,到了那時候,估計他也不愿意理我了。”
“你倆的事可要捂著,”姓汪的說,“別傳到別人的耳朵里,更別傳到你祖父耳朵里,你知不知道昨天夜里的事兒?你祖父手底下一個探子,死在西廠了。”
張啟淵搖頭。
姓汪的壓低了聲音,繼續(xù)道:“西廠的人把尸首送還回去了,國公才知道人已經(jīng)死了,近日本來就不太平,據(jù)說都察院打算糾舉西廠了,擁護的人很多。”
張啟淵不解,問這兩件事有什么關(guān)系。
姓汪的笑:“跟我這裝糊涂呢?你外祖父李總憲是都察院的,這出戲明顯就是國公跟李總憲共濟,一個臺前亮相,一個幕后敲鑼。”
張啟淵白姓汪的一樣:“瞎說吧你就。”
姓汪的篤定:“不是瞎說,真不是,我那相好的,她前兩天陪都察院的喝酒來著,聊起這個了,都是真的,光是彈劾魏順的佐證文書,就收了一車,估摸已經(jīng)在寫奏章了。”
“那他會沒事兒嗎?”
“你說誰?”
“魏順。”
張啟淵的心口那兒猛地疼,像是被鈍刀子刺了一下。
他等著姓汪的給出讓人放心的答案,可姓汪的說:“我也不知道,但估摸著要蛻一層皮了,所以按我說,你跟姓魏的還是早作了斷,小心惹禍上身了。”
張啟淵很犟:“怎么了斷?沒法了斷。”
姓汪的好心勸他:“你還是別摻和朝廷的事兒了,至于睡覺,睡就睡了,以后別搭理就行了。”
“我祖父跟西廠怎樣,不代表我跟魏順怎樣,”張啟淵再次捶桌子,氣勢洶洶的,說,“他們的恩怨沒與我說過,我也不會提起的。”
“死腦筋!”姓汪的直罵,說,“你想想,等都察院糾舉西廠的時候,你應(yīng)該站在哪邊?要是有一天,魏順因為奉國府敗落了,他會怎么看你?”
張啟淵:“我不管!我就和魏順要好,沒誰管得住我!”
“行,”姓汪的也是拿他沒辦法了,直搖頭,低聲說道,“你看看這勾欄地方,愛怎么玩兒怎么玩兒,愛找誰找誰,可你偏要自己往火坑里跳,今后要是出了事兒,怨不得別人。”
張啟淵猛地站起來,一腳把旁邊的空椅子踹了,他大聲說:“我誰都不怨,從不知道這種你情我愿的事也要跟朝廷扯上關(guān)系,就算魏順不是西廠提督了,我也會去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