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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縱使姓汪的再不上道,不能碰的人他從來沒碰過,他看不明白張啟淵,可還是安撫張啟淵坐下,給他賠笑,說,“我就是好言相勸,怎么決定肯定是看你自己,只要你考慮好了,誰都攔不到你。”
張啟淵發著呆喃喃:“你是不明白,我惦記他。”
姓汪的:“嗯。”
張啟淵:“我不準他再有別人了,要是我不去找他,他到時候被糾舉、被奏劾,該怎么過下去?我向著他,或許還能幫他。”
姓汪的搖頭:“子深,你別這么想,他十來歲能爬到西廠提督的位置,說明他心狠手辣,什么都能承受得住,你別睡了他一次,真拿他當個花樓里的姑娘了,我可告訴你,他本來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張啟淵抬眼瞪人,說:“你比我還了解他?”
姓汪的:“沒,應該是當局者迷,你去外邊兒打聽打聽,再下論斷吧。”
去找汪家老四閑聊,結果聊了一肚子氣,晚些時候,張啟淵回到家了,珍兒在給他鋪床,問他怎么這么晚。
他答:“找汪霄去了。”
“我伺候您洗把臉吧。”
珍兒把床弄好了,去門外喊小丫鬟拎水,然后回來,說:“我今兒去看了夫人一趟,她肚子好大了,她們都說應該是個男孩兒。”
“我娘吃飯還行嗎?”
“行,”珍兒笑著說道,“夫人這幾天精神頭兒可足了,能吃能睡的,別人都羨慕。”
張啟淵:“我明早看看去。”
他又轉頭,問:“哎,最近都察院跟西廠是怎么回事兒?你聽沒聽說?”
“沒聽說啊,”兩個小的在弄洗臉水,珍兒專心接張啟淵的話,道,“你不是跟那魏提督熟悉?問問他就行了。”
張啟淵嘆著氣坐下,說:“要是能問他就不用問你了。”
“爺,”珍兒給倒喝的水,問,“晚上吃不吃點兒宵夜?”
“不用,跟姓汪的一起吃過了。”
“來,”珍兒把杯子放在張啟淵面前,說,“水里加了蜜,還有荷葉跟金銀花,再過一段兒天該燥了,提前喝著。”
張啟淵順手拿起來,抿了一口,嘆氣,說:“既然恨他,又帶他回來干嘛?”
珍兒問:“什么?”
“沒有,”張啟淵搖頭,道,“你們出去,我獨自待會兒。”
第44章
三月后半段兒,立夏節氣,一場急雨把街口的人趕了個精光,徐目到濟生藥鋪,跟柯家母女倆商量事情。
那個林無量站在柜臺后邊兒,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用一個杵臼舂藥,舂了一會兒,縮脖子,用肩膀的衣料擦去臉頰上的汗。
柯五巧給徐目倒了杯水來,照樣遞出去一張紙,上頭是幫忙查證的消息。
柯掌柜的從后屋出來了,看見徐目,又瞧了一眼林無量,上前問候去:“徐大人,都在紙上了,其余的還要等等。”
“行,知道了。”
徐目將紙疊好,放進柯五巧給的信封里,然后揣進衣袍的懷里,說:“那你們忙,我先走了。”
“徐大人,咱們外邊說話。”
與年輕的五巧相比,柯掌柜的還是老道,她低下身子找了兩把傘,示意徐目去外頭。
是要避著林無量的,這鋪子里每個人都猜到了。
林無量繼續舂藥,把頭低了下去。
陰沉的天色,雷聲滾過,兩個人打傘走了會兒,到了胡同那頭才停下,柯掌柜的說:“他可好了,做事兒盡心,還幫我抄了很多方子,字兒也好看,您不讓我提您,我也就不當著他聊,出來才說。”
徐目點頭:“那就行,對了,他身體呢,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給弄了幾帖補藥,你沒看?人白了,長肉了。”
徐目:“剛才里邊太暗,我沒仔細看。”
柯掌柜的:“您放心就好,他在我這兒好著呢,至少比在酒肆那會兒像個人了,我正好缺個伙計,他能一直待著。”
徐目:“你別不敢支使他,該干什么就讓他去干,也是幫著五巧分擔分擔。”
柯掌柜的點頭:“我知道。”
雨越下越大了,柯掌柜的打傘回去,韓家潭街口有家點心鋪子,專賣玫瑰蒸餅、果餡兒頂皮酥的,天氣好的時候人多,有時候特地來了,擠也擠不進去。
徐目看著這會兒人少,就進去了,打算買些吃食,帶回去給彩珠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