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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家,”送完了客人,魏順的表情有點凝重,大概是和剛才聊的事情有關,他告訴徐目,“在后頭院子里,你叫他一聲,可別晚上把他落下了。”
徐目無奈:“我的爺啊,你真是夠操心的,他那么大的人了,長腿了,不知道自己出去?”
魏順:“他那德性……還是告訴一聲,不然又該埋怨咱們不叫他了。”
“行,”徐目點頭,“我這就去,看看他跟不跟咱們一起走。”
徐目還告狀:“你是不知道他,剛才跟司禮監的都能聊起來。”
魏順沒憋住笑,說:“這你還管著?隨他去吧。”
“你倆真是……倆祖宗。”
徐目把魏順跟張啟淵放在一起埋怨了,這才轉身往后邊去,走著走著,他覺得自己不像是魏順的伴當,像是他操心的老爹。
結果在半路就碰上張啟淵了,他說:“你們這地方冤魂太多,該多種些桃樹,驅邪。”
徐目干笑:“還懂風水啊淵兒爺?”
“略懂,主要是一進來就覺得陰森,尤其是晚上,”張啟淵往身后指了指,抱怨道,“我剛才說進牢里看看吧,那個守門的還不準我進。”
徐目:“別,淵兒爺,里邊地方臟,最好是別去,沒什么好看的。”
張啟淵點頭:“這個西緝事廠,也就你們提督的那幾間房不邪性了。”
“對,以后就去那兒坐,別再往里走了,”徐目解釋,“主要是怕嚇著你。”
張啟淵搖頭,說:“我不害怕,就是在想……魏順做了那么多惡事,我居然還惦記他。”
徐目跟著走,什么都不說,因為不知道該說什么。
張啟淵又說:“他的家人造反被懲治了,他就反過來懲治別人嗎?他和我歲數一樣,但我從來沒殺過人。”
說:“我不是覺得他不好,就是覺得人真奇怪,有兩個樣子,還是截然相反的,你說——”
張啟淵回身,發現徐目早不見了,再抬頭,看見了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那兒的魏順。
他沒穿官服,換了一身舒適的衣裳,蜜合色,束發,眼神冷冰冰的。
張啟淵倒不顯得緊張,他重復剛才的話:“我說我不是覺得你不好,我——”
“我做了那么多惡事,謝謝你還惦記我,我是個十惡不赦之徒,跟你們清白正道的世家子弟不一樣,”魏順緩緩走過來,壓抑著怒氣,臉上都沒了血色,他低聲說,“今后還是別惦記我了。”
張啟淵:“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剛才去里邊逛了逛,有感而發,隨口說的。”
“實話告訴你吧,去年下雨那天,在茶坊看見你,我就心悅你了,我入夜難眠,我獨自相思,”魏順終于平靜吐露了深藏在心里的這些,他道,“我是斷袖,也喜歡過你,這回是真話,我用性命起誓。”
話音落下,張啟淵的心口那里,有什么正在一點點往下沉著。
他說:“那現在……”
魏順:“不僅是現在,往后也沒機會了。”
張啟淵:“我還想要機會,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讓汪霄給我弄了歡好助興的膏子,本來打算和你試試。”
“你真敢啊?”魏順發出冷冷一聲笑,看著面前人的眼睛,說,“我的‘好哥哥’渾身的花柳,可能我也是呢?”
張啟淵忙去抓他的手,說:“我知道那是假的,我都知道,我不會再說了,其實我不是信,而是氣不過,聽見你跟他的事兒就不舒坦。”
魏順把手抽走,冷冷地說:“我早已經想明白了,對你就像對平常朋友,我這兩個破爛地方你愿意來便來,其余的……還是算了。”
“什么算了?”一口攙著不甘的怒氣沖到張啟淵的嗓子眼兒,他皺眉、拼命搖頭,質問,“還什么都沒有,怎么就算了?”
魏順:“你騙過我,我不相信你。”
他沒什么可說的了,于是繞過張啟淵往外走,卻被他握著手腕,一把抓了回去。魏順險些跌倒了,憤怒又平靜地望向他,說:“你那不是惦記我,是想爭風。”
“不是!”張啟淵湊近了爭辯,眸色逐漸變暗,他道,“那天晚上在酒樓胡同里,別說你忘了。”
魏順:“你那是趁人之危!”
“行,”張啟淵拿他沒招兒,突然笑了一聲,猛地將他壓在了旁邊的墻上,低聲道,“這次你清醒了,我沒有趁人之危。”
魏順的腰被死死攬著,手腕被抓著,壓在頭頂動彈不得。他想呼吸,卻沒法呼吸,因為張啟淵再一次冒犯了他,擅作主張地親上他,連換氣的機會都不留。
這回不一樣了,沒人喝酒,腦子清楚,溫度、觸感、氣味都感受得到,張啟淵他一點都不溫柔,只顧著自己快活了,把人往死里親。
魏順的脊背和手腳發麻。
不知道怎么辦,只好試著掙扎,可是沒用,他少時凈身,長得不夠剽悍,即使練過了拳腳,也不是張啟淵的對手。
好一陣子,張啟淵終于緩緩地松開了他的嘴,并用動情迷亂的眼神看著他,小聲說:“就今晚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