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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姜還是老的辣,讓我收拾一下欺負我女兒的人……
更在這里啦~~~~
☆、第二十七章
后來,冉念煙聽聞鶯提起那天, 看似羸弱的薛老先生是如何在眾人面前怒斥薛自芳的。
“他說那薛氏一無父母之命, 二無媒妁之言, 撇下家鄉的未婚夫婿,還想背著薛家人跟侯爺入京,身份不明就進了侯府,薛老頭給太夫人賠了一千個不是,要把侄女接回去管教。”
喜枝一邊扇著藥爐里的火,一邊道:“那薛謹也不是好東西,他能來京城, 還不是借了他口中那個十惡不赦的侄女的光。”
小文咯咯直笑,小蘋嗑著瓜子道:“那豈不正好, 惡人自有惡人磨!”
興許是她的聲音大了些,瓊枝立刻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奪過她手里的瓜子袋子,皺眉道:“怕夫人聽不見還是怎的?”
那天冉靖登門請罪, 千方百計請求岳母來梨雪齋見妻女一面,哀求妻子和他回去, 說家中老太太和大嫂如何掛念她們。
冉念煙本以為母親會心軟,誰知她只是道:“我和你恩義已斷,又何苦用她們來讓我回心轉意?薛自芳的事一日不了結,我縱使回去也是心神不寧,害了腹中的孩子,你若還顧念這個孩子,就還我個清靜吧。”
只要沒鬧到和離那步,外祖母也愿意讓她們留下。
冉念煙問:“然后呢?”
聞鶯道:“然后,太夫人說冤家宜解不宜結,自然是讓薛老頭把人接走,就此兩清。”
冉念煙搖頭道:“我問的不是外祖母,是薛氏。”
聞鶯笑道:“她還能怎么樣,聽說要被接走,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地求姑爺開恩,在太夫人面前,姑爺還敢向著薛氏這個外人不成?”
只是表面上不敢,心里恐怕早已求了千百次情了。
冉念煙道:“薛謹有沒有說別的,比如,薛氏曾和哪家有過婚約?”
這是她疏忽了,薛嚴過世時薛自芳已有十六七,不可能沒有婚約在身,若能找到那戶人家,不愁沒法擺布她。
聞鶯搖頭。
顯然,這薛謹也不是個草包,知道薛自芳曾經的婚事是個大籌碼,不肯輕易說出來,但只要留著這個人,薛自芳就難以安心,自然會收斂許多。
冉念煙想著,就來到外祖母的房中,此時正是午睡的時間,下人們忙碌了一整個上午,也趁機偷閑,榮壽堂里靜悄悄的。
老人家睡眠輕,不過是閉目養神,聽見她躡手躡腳地走進來,輕笑一聲,叫周氏把她帶到床前。
冉念煙坐在床沿兒上,輕輕地幫外祖母捶腿。
“你娘吃過藥了?”外祖母問。
冉念煙點頭,道:“吃過了,在梨雪齋午睡呢。”
外祖母笑著握住了冉念煙的小拳頭,道:“今日身上不乏,不用敲了,找我有什么事?”
冉念煙笑道:“沒事就不能給外祖母請安了?”
外祖母道:“我最知道你了,若是無事還不躲在房里看書,說吧,外祖母都答應你就是了。”
冉念煙聽她這么說,微微正色道:“盈盈求外祖母一件事,希望外祖母把薛老先生留在咱們府里。”
外祖母眉頭一皺,道:“這話是誰教你說的?”
冉念煙搖頭道:“是我聽說他幫了娘親,若把他們一家留在府里,以后還有用得到他們的地方。”
外祖母釋然一笑,揉著她的頭發,道:“物盡其用,人盡其能,薛謹在咱們府里不過是百無一用的清客,若讓他繼續留在云居胡同看著薛自芳,遠比另找一個眼線要可靠。這件事不用你操心,也不要和你娘說,一切有外祖母。”
錢權二物,足以移人心志,薛謹既然能幫著外人斥責自己的侄女,顯然不是個清高到視錢權為無物的人。
祖母聽聞了薛自芳曾有婚約后,病又重了幾分。
重重壓力之下,父親只能將薛自芳送走,她在京城別無親眷,只有薛謹能收留她,整日面對著撕破臉皮的叔父一家,其中的苦悶可想而知。
不過這些都和冉念煙無關了,她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母親的身體。
父親沒有母親也能活得很好,可母親不一樣,最明顯的就是食欲不振,廚房換著法地變換粥菜,可母親不過是懶懶散散地動動筷子,不知是懷孕之故,還是真的沒有食欲。
郝嬤嬤時常倚在門首看喜枝煎藥,嘆道:“難怪夫人吃不下,每日三頓湯藥,兩頓丸藥,哪里還有胃口吃飯?聽說宮里多有秘方,不然你和瓊枝去求郡主,要來那方子試試?”
喜枝白了郝嬤嬤一眼,道:“太夫人最怕消息傳進萬歲爺耳朵里,如今郡主入宮侍疾去了,要不嬤嬤親自去求?”
郝嬤嬤討了個沒趣,不言不語地轉身走了,心里卻記住了喜枝今日這記白眼。
連著下了幾場大雪,轉眼已經是臘月。
京城三面環山,空氣凝滯,深冬時千家萬戶燒煤取暖,塵氣難以消散。當今圣上素有哮病,每逢冬日就要移駕城外的南山御苑避塵氣,內閣、六部、九卿隨行,徐德和徐徠亦在其列。
因為太后的病癥,今年的南山之行較之往年已遲了月余,還是太醫院院判周世濟擔憂圣躬,泣血相勸,才促成了此次行程。
鎮國公府在南山有處別院,每年徐德和徐徠伴駕出城,徐府家眷們都隨之搬入別院中小住幾日,太夫人特意關照過要帶上冉念煙,她的母親要留在府上休養,將她帶走正好免去顧盼之憂。
徐府人多,除了大宗的子弟,還有旁宗的四戶人家,光是主家的馬車就有十三四輛,加上有頭有臉的丫鬟仆婦的,還有南府的,一路上浩浩蕩蕩,不見首尾。
冉念煙和表姐柔則、表妹寶則共乘一輛,每人帶了一個丫鬟隨身侍奉,奶娘們都跟在后面的車里。
冉念煙帶了流蘇過來,把瓊枝和喜枝兩個陪嫁都留給母親。寶則帶來的人她之前見過,名叫拂柳,是從太夫人房里撥出去的一等丫鬟,柔則身邊的卻是生面孔,十四五的年紀,圓臉長眼,看起來老實本分,名叫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