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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英伸手接過碗,看了看,“不用那么麻煩去砍竹子,這個碗夠用了。”
那個碗直徑不過八厘米,約摸十厘米高,又小又深,用來插兩只鳶尾花,是完全足夠了。
程英從飯桌上拿起自己采摘得兩支鳶尾花,放進那個深碗里,往里倒了一點水。
原本被采摘下來,過去一個多小時,有些蔫得鳶尾花,吃到水份后,變得跟之前一樣水靈起來。
兩只藍色鳶尾花插在白色的深碗里,有種別致又十分優(yōu)雅好看的美。
程英看得十分喜歡,跟龍卜曦道了聲謝,捧著碗上樓去了。
她爬上三樓,回到她住得屋子里,將裝了花的‘花瓶’放在床頭柜上,觀看了一番。
又把龍卜曦拿給她的小藥罐打開,忍著那藥罐里發(fā)出來的奇怪味道,將那些墨綠色的藥膏一一涂抹在關節(jié)各處和身體后背,又把大黃的身體涂抹了一遍,這才放下藥罐,用手理著頭發(fā),讓頭發(fā)盡快晾干。
也許是吃了午飯,吃的太飽,暈碳水的緣故,程英在床上坐了一會兒,聽到窗戶外,風吹著床上兩頭簾子上掛著的鈴鐺叮當當作響,有催眠的效果,她開始昏昏欲睡,不停地打哈欠,等到頭發(fā)徹底晾干,干脆倒頭就睡。
她睡得這張床,被褥是新的,不知道是不是龍卜曦特意拿得新的,被褥十分軟和。
床面卻墊著竹編涼席,躺在上面冰冰涼涼的,普蒼寨又身處于大山下的峽谷中,溫度一直很涼爽,不用開空調(diào)、吹風扇也很涼快,到了夜晚,溫度還會下降十來度,得蓋上被子才行。
屋里涼風習習,程英躺在涼席上,肚子蓋著柔軟的被子,很快睡了過去。
大黃也跟她一樣,不停地打瞌睡,看她睡了,它就趴在她的床下,蜷縮成一團,也跟著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從里關上的房門,忽然被一把尖刀從外面撬開門栓,房門發(fā)出“吱”地一聲,被人輕輕推開。
程英毫無所覺地翻了個身,精瘦的右手胳膊垂落在床邊,露出胳膊上涂抹的藥膏。
大黃在聽見聲音的那一刻,警覺地豎起耳朵,站起身來,沖著門口“汪”地叫了一聲。
它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凸顯的十分大。
平時十分警覺地程英,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完全聽不到大黃的叫聲,沒有一點反應。
大黃看她沒反應,急得有‘汪汪’叫了兩聲,她還是睡得很熟。
也就在這個時候,龍卜曦從門口走進來,對著大黃說了一句:“噓——安靜些,別把你主人吵醒了。”
大黃看是他,果然沒叫了,不過它沒有像對別人那樣,看到有些眼熟的人,就朝對方搖尾巴。
它的尾巴是下垂,黑亮的狗眼睛一直盯著龍卜曦的一舉一動,狗嘴微微齜著牙,這是典型的,狗面對危險的人和事物,做出的戒備和隨時都會攻擊對方的反應。
大黃跟程英一樣,從見到龍卜曦第一次起,就覺得這個人很危險,潛意識地不想跟他多接觸。
哪怕大黃第一次見龍卜曦是四年前,是跟著程建同來普蒼寨跑郵認識龍卜曦的,這四年里,他們沒少見面,可大黃就是懼怕龍卜曦。
因為龍卜曦身上總是散發(fā)著令它畏懼的血腥味和陰冷氣息,還有死亡的腐爛味道,這比山里的猛獸更加恐怖,它平時看著他都繞
著走。
大黃雖然只認程建同一個主人,卻也知道,程英是它的小主人,主人不在,它就得替主人保護小主人。
哪怕龍卜曦喂它吃了不少肉和骨頭,看起來也沒要對它下手的意思,但只要龍卜曦傷害它的主人,它會毫不猶豫地跟他拼命。
“我是來看你的主人,有沒有把藥好好的擦在身上,我不會對她做任何壞事,你用不著對我齜牙咧嘴。”龍卜曦像是覺得大黃能聽懂他的話,他說完這話,走到床邊,低頭看程英。
大黃并沒有因為他這一番話,降低對他的戒心,反而齜得牙越來越多,嘴里低低的咆哮警告聲,警告他離開自己的小主人。
它咆哮的聲音越來越大,龍卜曦也沒有離開的意思,還伸手去握住程英的手臂。
“你太吵了。”龍卜曦皺著長眉,手一揮,“我說過,讓你的主人好好休息。”
話音一落,大黃忽然發(fā)出一聲低低的痛嚎聲,緊接著整條狗癱倒在地,無聲地抽動著。
龍卜曦看也不看它一眼,抬起程英垂下床邊的手臂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她另一條胳膊,兩條腿的關節(jié)處,看著上面涂抹的藥膏都變成了干涸的墨綠色,轉(zhuǎn)頭看了看放在床頭柜上的小藥罐子,里面的藥膏全都被用得干干凈凈,顯然程英把藥膏也涂抹到了身上和后背的地方。
“倒是聽話。”龍卜曦喃喃自語了一句,站在床邊,看著程英那張眉目精致,五官帶著英氣的漂亮面龐好一會兒,轉(zhuǎn)身將手中那支他摘得那支藍色鳶尾花,放在程英床頭柜上的‘花瓶’里。
接著,他把程英原本放在里面的兩支鳶尾花,拿走其中一支,慢慢走出了房間,關上房門。
程英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早上。
她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快亮了,手表上的指針顯示早上六點左右。
她竟然從中午一點多左右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這是她自從進了部隊以后,睡過的最長的覺。
以前她最多睡九個小時,就會清醒,這次怎么睡這么久也沒醒。
程英十分疑惑,想爬起身來,結果因為睡得頭暈腦脹,一爬起來,腦袋一陣眩暈,又差點暈倒回去。
她穩(wěn)了好一會兒心神,才將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壓下去,感覺喉嚨干涸的厲害,想喝水,肚子又十分饑餓。
她掙扎著下床,發(fā)現(xiàn)大黃仰躺在她的床下,嘴里發(fā)出輕微的呼嚕聲,一副睡得很熟的模樣。
難道大黃也是跟著她一起睡到了現(xiàn)在?
她睡著的時候,沒聽見大黃的叫聲,也沒感覺到大黃舔她手,或者咬她腿腳的動靜,想來昨晚是十分安全,它才會這么呼呼大睡。
程英好笑地推了推大黃,“大黃,快醒醒,天亮了,別睡了,我們下樓去弄點吃得喝得。”
大黃被她推醒,小腦瓜仁一下記起昨晚的事情,身體一個哆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驚恐地瞪大狗眼睛,四處查看。
沒看到龍卜曦的身影,它疑惑地“汪”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