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風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猶豫了幾秒,最終她還是壓下了心里那股叛逆勁兒。
還是那句話,她跟龍卜曦無冤無仇,他沒道理害她,而且她從山上摔下來,毫發無傷,只昏迷了一個星期,本就不合常理,她沒必要作死。
二樓左側一扇窗戶下,有數節對半破開的大竹筒,一節節的對接著,里面流著潺潺的溪水,從窗戶下開得一個木洞口子里,流到靠近龍卜曦藥臺旁邊的一個大瓦缸里,里面裝了滿滿一缸水。
龍卜曦從陰影處走出來,慘白無色的手臂,拿起漂浮在水缸的葫蘆水漂,將水一瓢又一瓢地舀進一個大木桶里。
又用左手,單手拎著滿滿一通水,走到二樓中間的圍灶前,同樣單手將那桶水,倒進圍灶旁邊一個彎嘴大鐵水壺里,再將水壺掛在上方的鐵鉤上,開始燒火。
程英沒想到,龍卜曦看著挺瘦的一個人,力氣居然那么大,單手倒幾十斤重的水毫不費力的感覺,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還看見他拎水的時候,那精瘦的胳膊上隱約可見肌肉線條,還有鼓鼓囊囊的肱二頭肌,這跟他高瘦的身材,完全是不合的比例存在。
這人的肌肉究竟是怎么長得,他穿著露胳膊的短袖苗服,不用力的話,壓根看不出來他胳膊有肌肉啊。
程英忍不住把目光落在龍卜曦的身上,看著他燒火。
龍卜曦燒火的用具,還是古老的火折子,他將圓筒狀的火折子一端扯開,用嘴吹了吹火芯,將火芯吹紅,對準一把引火的松樹針葉上。
很快一小簇火苗燃了起來,將他那張俊美慘白的臉,照成暖色,看起來比平時的模樣多了一些活人氣。
火燒起來,龍卜曦轉身走到他的藥臺前,從藥臺下的多個小抽屜里,抓了許多藥材,放在一個小簸箕里,走回來,打開大水壺的蓋子,把那些藥材都往水壺里倒。
程英晃眼間,看見那些藥材中,似乎有活的蝎子和一些扭曲的奇怪蟲子,頓時瞪大了眼睛,連忙伸手拉住龍卜曦倒藥的手,“你給我弄得什么藥,怎么還有蝎子、蟲子在里面?”
她往水壺里一看,里面果然有兩只黑黝黝,張牙舞爪地蝎子,幾條紅色筷子大小,不過五厘米長的蟲子,在一堆藥材和漸漸燒開的熱水里,不斷掙扎。
她頓感一陣惡寒,抬頭盯著龍卜曦,“哪有人給人熬水洗澡,用這些毒物的。”
那蝎子和蟲子的顏色,一看就有毒,她身體好得這么快,該不會用得藥,也有這些東西在里面吧?
龍卜曦把目光看向她抓住自己左手手腕的纖細手掌,她的手掌不大,手很熱,手心還有一
些老繭,握住他冰涼的手腕,燙得他有些不適應。
不過他并沒有推開她的手,而是睜著那雙狹長幽深的眼眸,目光幽幽地說:“這些毒物是我們苗族秘藥的配方之一,毒物越毒,藥性越烈,越能治重病。我做得藥,外人千金難求,你要不是程建同的女兒,不是郵遞員,這么好的藥,你是用不上的。”
他幽黑的眼眸,看起來十分認真,又清澈無辜,讓人不自覺地會相信他說得每一句話。
程英慢慢松開他的手,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啊,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沒事,你是漢族人,你第一次來我們普蒼寨,之前又在外面聽說了我們寨子里很多離譜的傳言,你不信任我,也很正常。”龍卜曦無所謂地將水壺的蓋子蓋上,往圍灶里添了兩根木柴,慢慢給她熬藥水。
大夏天的,在火塘邊燒火很熱。
程英看他燒火燒得臉色通紅,滿頭大汗,也沒有離開圍灶,就站在圍灶旁,觀察水壺里的藥材熬煮情況,時不時往里添一根木柴,漸漸地,心里有些愧疚。
她直覺龍卜曦是個危險人物,一直對他很提防,總是質疑他做得每一件事情動機。
龍卜曦像是不介意她的疑神疑鬼,無論她怎么質疑他,懷疑他,他都不往心里去,總是以德報怨的給她解惑,還在這么熱的天給她熬藥水,她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龍卜曦再危險,至少,他對她沒什么惡意,她沒必要這么提防他。
第41章
燒好了水, 龍卜曦把熬好的藥水裝進一個大桶里,往里兌了一些冷水,接著把水拎到二樓客廳右側的衛生間里, 示意程英洗澡。
程英回到三樓, 把婭琳給她洗干凈的工作服拿到手里,下到二樓, 讓大黃守在門口,她則關好門, 開始洗澡。
她倒不是怕龍卜曦偷看洗澡,而是她潛意識地對龍卜曦這個人不放心,盡管他表現的溫良無害, 可她總覺得龍卜曦不是表面上她看到的那副模樣,有些事情還是避諱著一點的好。
龍卜曦看她把大黃叫在廁所門口,大黃老老實實地蹲坐在門口, 像一尊狗佛一樣,吐著個舌頭,瞇著眼睛, 一副笑瞇瞇眼,沒心沒肺的模樣,不由好笑的搖搖頭, 轉頭走到外面去, 去曬他采摘的藥材去了。
廁所里, 程英脫掉了衣服, 用桶里溫熱的墨綠色藥水, 將身上仔仔細細的洗干凈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腳、身體各處,看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木頭修的廁所朝北的方向有個窗戶口, 陽光從窗戶傾斜進來,里面的光線十足。
程英站在陽光充足的廁所中間,仔細看了一圈自己的身體,除了四肢關節處有一些淤青和難以洗干凈的藥汁痕跡,以及后背她看不見的地方隱隱作痛以外,身體各處沒有明顯的傷痕。
不過她在自己的四肢關節各處發現了一些被蟲子啃咬過的痕跡,那些痕跡十分細小,且已經快愈合了,她很懷疑,是她一個星期前摔下山之時,被她所看見的那些毒蛇毒蜘蛛給咬了。
她當時渾身都在痛,暈過去前,不知道那些毒物究竟有沒有咬過她。
現在看來,是咬過的。
雖然她今天醒過來,身體沒有太大的不對勁,但一想她被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蠱蟲的毒物咬過,她心里很不舒坦。
她得找機會,好好的問問龍卜曦,關于她身上這些被毒物咬過的痕跡是怎么回事。
洗完澡,程英身上變得清清爽爽,她從廁所里走出來,看到龍卜曦在客廳外面的走廊上曬藥材,大黃趴在門口打盹。
她之前問過龍卜曦關于那些五彩斑斕毒物的事情,龍卜曦矢口否認了,現在她又去問她身上咬痕的事情,他也不一定會回答。
程英想了想,決定暫時不去問身上咬痕的事情,等她跟龍卜曦熟悉一點,龍卜曦對她沒有那么大的戒心了,她再問。
等龍卜曦從走廊回來,程英十分禮貌地問:“你家里有沒有花瓶,有的話,能給我一個嗎?我要把我先前采摘的鳶尾花放在瓶子里。”
她剛洗完澡,臉被水蒸氣蒸的臉色緋紅,烏黑簡短的頭發隨意披散在耳邊,滴著水珠,穿著綠色的郵遞員工作服,看起來跟女軍人一樣,格外英氣的同時,姿容又絕美。
兩人離得近,龍卜曦聞到她身上濃郁的藥水氣息,夾帶著屬于她的一股若有似無的幽蘭女人香味。
兩種味道混合起來,特別的好聞,讓他忍不住動了動鼻翼,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龍卜曦看了程英一眼,往客廳里靠墻的一個專門放碗柜的地方走,“花瓶沒有,碗可以嗎?”
他從柜子里拿出一個類似于搗藥的深凹小圓碗出來,遞給程英,“你看能不能用,不能的話,我去砍根竹子回來,給你做個竹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