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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發現自己能發出聲音以后,它更疑惑了,它明明記得,昨天那個渾身是藥味的男人,闖進小主人的房間里來著,怎么現在沒人了,小主人看起來也沒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真是奇怪……
第42章
程英帶著大黃往二樓走, 在下樓的時候,她忽然發現大黃走路的姿勢不對勁,兩只前腳都有些瘸。
她記得昨天看到大黃的時候, 它只有左前腿有點瘸, 怎么今天右前腿也瘸了。
她在樓梯間,低頭查看大黃的右前腿怎么了。
這不看不知道, 一看嚇一跳,大黃右前腿的關節處, 有一個很明顯的被蟲類叮咬過的咬痕,用手一摸,還有一個小小的筷頭大小的小鼓包。
“大黃, 你怎么突然被咬了?在哪咬得啊。”程英檢查了一下大黃全身,發現除了右前腿那里有被咬過的痕跡以外,其他地方都沒有明顯的痕跡, 不由有些擔心。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大黃身上出現被蟲子咬過的痕跡,最多就是被蚊子之類的蟲子叮咬, 過一兩天就會好。
可他們現在身處在大山之中的普蒼寨,這里的苗民會用蠱,寨子里的每個地方都有可能存在蠱蟲, 大黃莫名其妙被咬, 如果是被蠱蟲咬到了, 那很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一時之間, 程英焦急不已, 領著大黃急急忙忙下樓,想找龍卜曦,詢問是怎么回事。
龍卜曦正在二樓的圍灶前, 鐵鉤鉤著的一口圓鍋旁熬著白米粥,看程英帶著大黃下來,他站起身來,面帶微笑問:“睡醒了?昨晚睡得如何?”
“還行,就是睡得時間太長了,睡得我醒過來頭暈腦脹,全身骨頭都在痛,我長大以后還從沒有睡過這么長的覺,真是太奇怪了。”
程英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緩解睡久了之后的頭痛,指著大黃右前腿問:“龍卜曦,大黃的腿被咬了,你能幫我看看,是被普通蟲子咬的,還是被蠱蟲咬的?如果是被你們寨子里的蠱蟲咬的,可有什么破解方法?”
“我看看。”龍卜曦放下熬粥的木柄圓勺,轉頭去看大黃。
大黃看到他走過來,像是看到了什么蛇蟲猛獸一般,嚇得嗷叫一聲,四腿顫顫,夾著尾巴躲在程英的后面,同時齜著牙,對著龍卜曦發出低低的嘶吼聲,似乎在大喊:“你不要過來!”
“怎么了大黃?”程英看到大黃被嚇成那樣,疑惑不已,“龍卜曦是看你的腿,不會把你怎么樣。”
大黃沖著她汪了一聲,委屈吧啦地哼哼唧唧。
人,他是壞人,他是壞人啊!我的腿是被他放得蟲子咬得!
可惜它不會說人話,程英縱然看出它的不對勁,覺得龍卜曦可能對大黃做了什么,它才會怕成這樣。
轉念一想,昨晚大黃一直跟她睡在一個屋子里,大黃在她睡覺之前都還是好好的,一覺睡起來就變成了這樣,她的房間門關得好好的,龍卜曦沒道理大晚上跑來她的房間,來做傷害大黃的事情,一時不知道大黃為什么會怕龍卜曦。
只能歸結于龍卜曦是普蒼寨的少族長,他會用蠱,身上有股陰冷氣息,大黃可能也覺得他危險,懼怕他吧。
龍卜曦半蹲在大黃的面前,笑容溫和地朝大黃伸手:“來,大黃,讓我看看你是被什么東西咬了。”
“汪!”
滾!別碰我!
大黃朝他怒叫一聲,齜著尖利的狗牙,惡狠狠地看著他,嘴里發出威脅似的咆哮。
程英擔心它會咬到龍卜曦的手,連忙蹲下身體,雙手抱著大黃的腦袋,輕聲安撫,“大黃乖,讓他給你看看是不是被蠱蟲咬了,這是為你身體做想。”
大黃轉頭看她,黑黝黝的眼睛又露出委屈的眼色,嘴里哼哼唧唧不停。
龍卜曦趁它轉頭之時,湊到它面前,仔細看了看大黃的右前爪,做下結論:“沒事,它就是被普通的蟲子咬了一口,過幾天就好,不是被蠱蟲咬。”
大黃聽到他說的話,轉頭沖他汪汪叫幾聲,像是在破口大罵。
程英松了口氣,站起身來,看著龍卜曦說:“謝謝……你這是變相的承認,你們寨子有蠱蟲的事情了?”
“我從沒有說過,我們寨子沒有蠱蟲。”龍卜曦轉身走到圍灶旁邊,將煮得沸騰的白粥圓鍋端開,揭開鍋蓋,讓白米粥散熱,接著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個小鐵鍋,放在柴火堆上,熟練地燒火炒菜。
圍灶邊熱氣蒸騰,縈繞在龍卜曦的身邊,讓他那忙活炒菜的身影,看起來模糊許多,也俊美無比。
程英發現他拿鍋的柜子上方木梁,出現一條新的小竹竿,上面掛好了十來串,用棕櫚葉串掛著一塊塊兩三斤重的長條嫣紅臘肉,還有一條臘魚,一大塊臘排骨,不由驚訝道:“你這些臘肉從哪來的?我記得你昨天沒有呀。”
“我看你喜歡吃臘肉,跟寨子里的人買的。”龍卜曦把炒好的菜裝進盤子,放在靠近二
樓左側窗戶,視野很好的長方桌飯桌上,笑著喊她:“吃飯吧,今天我煮了你說得病人要吃得清淡的粥,做了一些爽口菜,你試試看合不合你胃口。”
他說著,舀了一大碗熬得濃稠適宜的白米粥,放在程英的面前,再往她手里塞了一雙筷子,轉頭拿起一個有些陳舊的粗瓷大碗,往里舀了滿滿一大碗米粥,稍微吹涼,放在坐在程英腿邊的大黃面前,示意大黃也吃飯。
大黃再怎么討厭龍卜曦,到底一夜沒吃東西,自己肚子餓的厲害,很想吃東西。
加上大米粥在這個年代是精細糧食,外面的漢族人每人每月的精細糧食定額就一兩斤,自己吃都不夠,哪有多余的精細糧食給狗吃。
普蒼寨沒有實行土地集體制,這里的人們自給自足,糧食也吃自己的,龍卜曦熬得大米粥,熬得時間挺久,把米油熬出來了,聞起來十分香濃,大黃聞到那噴香的米粥味道,饑腸轆轆,決定暫時不跟龍卜曦計較,埋頭一陣猛吃。
程英捧著手中的白米粥,看著桌上擺著一盤炒的碧綠的清炒空心菜,一盤紅油涼拌的蒜末黃瓜,一盤紅彤彤很開胃的麻辣蘿卜干,四個對半切開,中間流油的咸鴨蛋,心里很復雜。
她昨天就隨口一說,生病的人要吃白米粥養胃,他就把她的話記在了心里,今天一大早就起來給她熬粥,還做了好幾種她愛吃的下粥小菜,特意去其他苗民家里買了臘肉回來掛房梁上,他對她,是不是好得太過分了點?
她記得婭琳說過,龍卜曦很小的時候,他的父母都去世了,他好像是養在老族長那里長大的。
她并不知道龍卜曦跟老族長是否是親生祖輩的關系,但看龍卜曦年紀不大,獨自一人住在這棟吊腳樓里,衣食住行都做得很好,很會照料人來看,他應該跟老族長的關系不太好,老族長不太會照顧他,他才會變得如此獨立。
就是不知道,他這個年紀定親、結婚沒有。
山里的孩子,不分漢族、苗族,結婚的總是很早。
昨天程英在寨子里給程建同的救命恩人磕頭,就看見兩個十七八歲的苗族姑娘,懷里抱著,背上背著小嬰兒,一副已經結了婚的打扮。
龍卜曦看她端著碗,沒動筷子,往她面前放半只咸鴨蛋:“這飯菜,做得不合你的胃口?要不是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我再重新給你做。”
程英回神,“飯菜做得很好,都是我愛吃的,謝謝你為我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