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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完孩子流了很多血,身體很虛弱,動彈不得,肚子很餓,沒人照顧我,沒人給我送吃的,我連奶水都沒有,讓小英生生餓了兩天,后來是衛生所的醫生看不下去,通知了我娘家人過來,給我送吃得用的,照顧我坐月子......
這么多年來,建同一直在外面送信,手里一半的工資都交到公公婆婆的手里,他跟我說,他時常不在家,無法在父母面前盡孝,讓我替他向他的父母盡孝,所以無論公公婆婆如何打罵我,欺負我,我給他們洗衣做飯,端茶送水,他們生病,我都跑前跑后的伺候,從沒有過懈怠的時候。
可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苛待我兩個女兒,我可以沒有口糧吃,可孩子們不能沒有,我那偏心眼的公公婆婆,讓他們的大孫子吃得滿嘴是油,我兩個女兒卻在一邊撿他們不吃的爛菜葉,倆孩子從小就餓得黃皮寡瘦。
我在地里忙活了一整天回來,他們分給我們的黑面饃饃,都不夠我一個人塞牙,倆孩子從小受了委屈,也不敢跟我說,怕我知道后擔心,直到有天夜里我起來上廁所,看見我兩個女兒餓得直舀缸里的水喝,小小的肚子圓滾滾的,里面全是水,我淚眼忍不住往下流,再也忍不住,鬧了分家......
都是做人兒媳婦,只因為我沒生兒子,就生了兩個女兒,我和孩子就在程家就受如此刻薄虐待,要不是我十年前以死相逼,逼著建同跟公公婆婆分了家,我們母女單獨開火,只怕我跟小英小雪餓死在程家,都不會有人知道。
我以為,只要我勤儉持家,辛苦勞作,養大兩個孩子,我就能苦盡甘來,過上好日子了,沒想到程純富那個黑心肝的畜生,竟然干下殺建同的事情,想吃絕戶......”
萬淑慧固然性子軟,脾氣好,但她在程家這二十多年里,所遭受的委屈和不公,早就把她的脾性磨得堅強無比。
從前沒人撐腰,她就默默忍受著,如今大女兒回來了,大女兒要給她撐腰,要拆程家的臺,要給她們母女討個公道,她立刻就跟上。
她是真委屈的哭,程雪也同樣如此,母女倆哭成一團,旁邊還躺著一個滿是繃帶、石膏的半邊癱程建同,外人一看,簡直是人間慘劇!
“這程一國夫妻倆實在太過分了,再怎么沒生兒子,人萬淑慧好歹是他們家的兒媳婦,咋能這么刻薄虐待自己的兒媳孫女呢?”有村民看不下去,開口替萬淑慧母女說話。
“就是,再怎么重男輕女,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兒媳、孫女當個人看啊,就他家這樣惡毒對待兒媳孫女的樣子,以后誰家姑娘敢嫁進他們程家。”村里其他人紛紛出言。
程家的事情,因為程一國好面子,強壓著萬淑慧的緣故,村里人隱隱約約聽到一些事情,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好議論評判。
畢竟程家人三代從軍,他們可不敢隨意議論軍人家的謠言事情,要被程家人知道了,告去公社的領導那里,說他們抹黑軍屬,他們可就沒有好果子吃。
如今程英這個女軍人退伍回來揭程家人的老底,有那早看程家其他人不順眼的村民,吃完瓜以后,紛紛杖言,“我說小英、小雪這倆閨女打小就那么瘦小呢,黃翠芝還說是她們媽身體不好,打從娘胎就落下病根的緣故,原來是從小就刻薄虐待人家啊,這倆閨女也是個傻的,小時候一直餓著肚子,都不知道跟外人說,也不找她們爸鬧,就這么熬著。”
“倆閨女小的時候能懂個啥,萬淑慧那脾氣看著就是個受氣包,好欺負的,她們媽都餓著肚子,她們能跟誰說,能跟誰鬧啊?她們爸有跟沒有沒區別,只一根筋的聽他爹媽的話,自己的妻子女兒被他爸媽哥嫂這么欺負,他跟瞎了一樣沒看見,倆閨女對他能有什么指望。”
“沒想到這程英姐妹,小的時候這么可憐,還好程英熬出來了,她可是我們村兒這么多年來,唯一去部隊里當兵的女軍人,就算她現在退伍回來了,以她那要強的性子,以后在村里過得也不差。萬淑慧有她這樣的女兒做靠山,以后腰桿也能挺起來,硬氣一回。”
“你們說程一國、黃翠芝到底是咋想的,這么重女輕男,沒有女人,他程一國能出生,能娶老婆子生孩子?這不是腦子有病!黃翠芝也是,她自己也是個女人,這么輕視自己的兒媳婦跟孫女兒,那不是打自己的臉。”
.......
第10章
村民們議論的聲音,一句句落入程建同的耳朵里,讓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內心羞愧無比。
他到現在才知道,自己從前盲目聽從父母的話,忽視了妻女所受的委屈,只一門心思放在郵遞員的工作上,錯得有多么離譜。
他現在就算有心想彌補她們,以他現在的身體,也做不出什么實際行動,只能懊惱無比地看著程一國、黃翠芝、程建立等人。
一臉失望道:“爸、媽,這么多年來,我一直很聽你們的話,你們讓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從沒有忤逆違背你們的時候,你們讓我不要去縣政府工作,就呆在公社做郵遞員,把掙得工資上交一半給你們,幫襯幾個兄弟姐妹,對他們的子女好,我都一一照做。
可我因為做郵遞員,時常不在家的緣故,我托你們幫我照顧妻女,對我的媳婦女兒好一點,你們就是這么對她們的?
從前淑慧跟我說你們刻薄虐待她們母女,我還不信,總覺得你們不至于對她們如此,因為我每次跑完郵回家的時候,總是看見你們對她們和顏悅色,弄不少好吃的,我以為是淑慧覺得我常年不在家,她一個人帶倆孩子難受,故意說這些,想讓我放棄工作,回到家里陪她,沒想到.......”
程一國黑著臉道:“你聽她們瞎咧咧些什么,誰欺負虐待她們了?是她們自己不識抬舉,天天都吵吵,她們自己過不下去。”
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顛倒是非黑白,別說程建同不信,就是村里人都不信。
黃翠芝氣急敗壞地去拉萬淑慧、程雪母女,“大白天的,你們哭喪呢,你們哭給誰看?怎么就這么會作呢!”
轉頭又瞪程英,“你鬧夠沒有?你這么鬧,對你有什么好處?!你別忘了,你也姓程!我們要討不著好,你也別想好過!”
程英不屑道:“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姓程,我寧愿跟著我媽姓,也不愿意跟你們姓。你們當初干下這一樁樁欺負我們母女,欺負我們二房事情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今天!俗話說得好,一報還一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
她說完,轉頭看向院子外湊熱鬧的村民們道:“鄉親們,程家人不僅百般欺負我們母女,連我這四年來部隊發的津貼,我郵寄給我媽用的錢,都被他們找著借口,連同我媽以前的嫁妝錢,多年前存得體己錢,一并哄了去。他們說是借錢,結果從十多年前陸陸續續借到今天,總共借了一百五十塊錢,到現在都還沒歸還!
我媽為此氣出了一身毛病,吃藥都沒錢買,我爸如今更是被程純富害成了半邊癱,需要大量的錢票治病,他們卻只想著弄死我們一家人,吃我們的絕戶。
如果今天我沒回來,我爸、我媽、我妹,恐怕已經被他們吃得骨頭都不剩,我妹說不定被我那黑心的爺奶給賣了,給他們的大孫子換錢用。這樣黑心爛肺的程家人,我不找縣里、公社、村里的領導給我做主,我難道要告去部隊,告去軍部,告去中央,讓他們給我做主嗎?!”
黃翠芝最近的確有偷偷給程雪找婆家,要越過程建同、萬淑慧夫妻倆,直接把這個二孫女兒嫁出去賣了換彩禮錢,給她大孫子用的想法,村里不少人都收到了風聲。
聽到程英說完這些話,那些正義感爆棚的村民們,還有平時被程家人欺負過的人家,紛紛憤怒地涌進程家大院里,舉著捏成拳頭的手高喊:“太過分了!各位領導,必須嚴懲程一國一家人,給我們女軍人一個交代,不然我們就跟小程同志一起告到部隊和中央去!程一國一家人,連他們自家人都敢往死里下手,我們跟他們是一個村兒的人,要不把他們繩之以法,以后我們指不定會被他們怎么對付害死!”
程一國、黃翠芝等人都害怕起來。
群情
憤恨,村民們集體鬧起來可不是件小事兒,往前幾年,但凡讓村里人知道他們做下的事情,哪怕他們程家三代從軍,是軍人家屬,他們往死里害自家人,對付軍人真正的家屬,那些小紅兵,早把他們一家人折磨的生不如死,哪還有他們今天站在這里說話的份兒。
現在雖然十年大動亂已經過去,但國內的時局依然不太理想,這個時候,要是一個村兒的村民都往上面鬧,上頭肯定會引起重視,問責下面一干領導,可能還會換掉一批領導班子,必須保證軍人及其家屬的人身安全,扼制住這股歪風邪氣。
副縣長和武裝部的部長相互看了一眼,交換了一下眼神,程英穿著軍裝,專門到縣里找他們下鄉來主持公道,她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不僅僅是家事,還牽扯到國家,牽扯到軍部,他們想不管都不行。
按照程英在部位里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他們要不管這件事情,她回頭就會把事情鬧大,鬧到部隊、軍部、中央上面去,到時候上面問責下來,只怕他們職位都難保。
這么想著,副縣長開口:“小程同志,你有冤屈,有不公,你們村的人都有目共睹,我們國家和政府無論何時何地,都絕不會不管那些欺負軍人極其家屬的事情,你有什么訴求,盡管跟我們說,我們能在這里解決的,都給你一并解決好。”
“對,咱們國家養得子弟兵,可不是誰都能欺負的!誰敢欺負軍人及其家屬,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得給我滾下來認法!”武部長五大三粗地站在程英的面前,眼神兇狠地看著程家人,一副替程英撐腰的姿勢。
“謝謝領導替我主持公道。”程英伸手推開拉住萬淑慧手的黃翠芝,護著自己的媽媽和妹妹道:“我第一個訴求,程家三房和程一國夫妻倆、程建立夫妻倆,多年以來借我媽和我爸共計一百五十塊的錢,三天之內還清,如若不還,我就將程家整個祖宅賣了還我們的錢。
第二個訴求,我要求重新分家,把屬于我們二房的家產、牲畜、田地重新分配給我們,由村里的干部主持。
第三個訴求,我爸現在成了半邊癱,沒辦法工作,無法贍養他的父母,他這么多年來給了他爸媽很多錢,他的父母身體都還康健,理應照拂他的日常生活起居。
第四個訴求,程純富殺我爸未遂,把我爸害成了半邊癱,作為程純富的父母,他的監護人,程建立夫妻倆,要賠償我爸的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三百元,同樣限時三天內償還清,如若三天內沒還清,請各位領導將他們夫妻倆以殺人嫌犯幫兇及包庇罪,將他們抓起來,進行重判,關個十年再放出來,繼續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