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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程家的孫子孫女中,只有程英這個孫女,有勇有謀有力氣,無論是頭腦,還是體能,又或者是心狠手辣的暴躁脾氣,程英都跟他很像,也只有程英參了軍,成為了軍人。
程一國很看不上程英這個孫女,他根深蒂固的重男輕女思想,不會輕易改變,偏偏他看中的孫子一個比一個不成器,只有程英這個孫女長他臉。
程一國自然不信程英會知道他埋藏在心里的秘密,但他心里明白,程英來勢洶洶,拉來縣里公社那么多領導,今天要不給她一個交代,以她
那瘋狂的性格,只怕會拖整個程家人下水,也就默認了程純富做下的事情。
程英勾了勾嘴角,轉頭看向站在院子里縣公安局的局長:“李局長,你聽到了吧,兇手就在眼前,請你秉公執法,將殺人兇手抓住,繩之以法,給我父親一個交代。”
“程同志你放心,我們公安部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不會寒了咱們軍人同志的心。”李局長手一招,十幾個公安一擁而上,去抓程純富。
“你們干什么,你怎么能不分青紅皂白,聽了程英那小賤蹄子的話,就抓我兒子?!”劉桂芬尖叫一聲,沖上去阻攔公安抓程純富。
程建立、黃翠芝母子也上前,紛紛阻攔公安抓人,嘴里還大喊著:“純富,你還愣著干啥,快跑啊,你想被抓嗎!”
程純富楞了一下,轉頭就想跑。
一直沒說話的程雪,忽然大喊:“奶,大伯,大伯母,你們瘋了嗎?你們敢阻攔公安辦案,敢包庇罪犯,你們也會被抓起來,判刑坐牢的,你們想吃牢飯?”
三人都楞了一下。
黃翠芝跟劉桂芬都沒讀過書,不認識字,對于法律一竅不通,程建立卻是讀過小學的人,他心里很清楚,高中畢業的程雪,是不會亂說話的,一時怔楞在原地,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他們停頓的功夫,程純富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要跑,程英哪會讓他跑了。
在程純富突然開跑,打算翻院墻逃跑之時,程英疾步沖上前,一腳踹向程純富背部,同時纖瘦的雙臂抓住正在費力攀爬圍墻的程純富的手臂,將他往下狠狠一拉。
呯——的一聲,程純富那肥胖的身軀重重摔倒在地,激起一地塵土,程純富再次發出痛嚎。
接連被程英揍,程純富惱恨萬分,他心里明白,他今天逃不出去,他一輩子都會毀了!
可周圍那么多公安圍了上來,他想逃也逃不了!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程英!
明明按照他的計劃,程建同死了,以他爺奶偏心他的程度,程建同的郵遞員工作就能落在他的身上,他只要干上幾個月的郵遞員,就能把欠下的賭債還清了,誰想到,程建同不但沒死,還被苗民救了回來。
而這該死的程英,居然退伍,連夜回來帶人來抓他,他要被抓住了,他就算不死,也得坐幾十年的牢,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斃。
程純富眼見自己逃不了,惡膽從生,從兜里掏出一把小尖刀,直插程英胸口。
他就算死,臨死前也要抓程英給他墊背!
“小心!”萬淑慧見到這一幕,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大步跑過來,想保護程英。
程英頭也不回,背后像長了眼睛似的,動作迅速地側身一躲,順勢一個旋身繞到了程純富的身后,勁瘦的雙臂抬起來,交叉勒到了程純富的脖頸上,手下一使力,進行裸絞。
程純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絞暈了過去,她像扔死狗一樣把他扔在地上,抬頭看著睚眥欲裂,張牙舞爪要過來幫程純富的劉桂芬、程建立、黃翠芝三人,表情冷淡地問:“誰想跟他一個下場,可以上來跟我過過手。”
黃翠芝三人,程家其他人,包括村民都張大了嘴巴,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程英,皆沒想到她看起來纖瘦的身板,竟然輕而易舉地把肥豬一樣的程純富弄翻倒地。
所有人在此刻意識到,程英入伍當兵四年,能做到排長的位置,那真不是吃素的!
光從她一人輕松制服程純富來看,就知道她的格斗本能不是一般人能動的。
這個女人,以后在村里,誰也不敢動她,不敢打她主意了!
第9章
程純富很快被縣公安局的人帶走,趁縣里的領導還在院子里,程英當著諸多領導的面道:“各位書記、領導,我要告程一國夫妻重男輕女,連同他們的大兒子一房、三兒子一房,多年欺負虐待二房兒媳婦,欺負虐待兩個孫女兒。十年前,我母親以死相逼,跟他們分家之時,他們老兩口就沒正兒八經地分過家,直接把我們趕到了程家最爛的兩間破屋子里,連鍋碗瓢盆都沒分一個給我們,這分明就是土匪行徑!這樣的老頑固,有什么資格享受公社優待退伍軍人的待遇?!”
程一國本來看自己的大孫子,因為程英這個大孫女被抓走,眼見這一輩子都毀了,他還沒找她算賬,她居然還敢找他發難,簡直反了天!
程一國氣得一瘸一拐地大步走到程英面前,抬手去扇她的臉,“你個好吃懶做的賠錢貨!你遲早要嫁出去,做別人家的媳婦,你就是潑出去的水,你跟你那不下蛋的媽一樣,有啥資格分到程家的家產?當年我就該讓你奶把你溺死在尿桶里,省得你成為家里的禍害!”
程英動作敏捷地往后面一跳,輕松躲過他的巴掌,眼神輕蔑地看著他道:“程一國,你以為我還是當年那個時常被克扣吃食,任由你打罵的小姑娘?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身上這身軍裝,我已經長大了,不是那個任由你打罵的小丫頭了,我現在是共和國的戰士,曾經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四年,我在軍中有軍職,你打我,就是打領袖的臉,跟領袖作對!你想造反?!”
一番話,說得程一國面色全無。
1977年,是一個特別的年代,十年大動亂已經結束,曾經人們敬愛的主席和重要領導相繼離世,如今新上任的主席和其他重要領導,皆摩拳擦掌,準備大干出一番大事業,決不允許國內再發生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因此這一年,國內的形式依然敏感。
程英打定注意,要趁今天縣里公社村上的領導都在,要把欺壓她們母女多年的程家人全都掀翻嘍,為她們自己討要個公道,她怎么可能給程一國開口的機會。
程一國最是要面子的人,不管家里人如何鬧矛盾,他都不允許家里人把家丑往外揚,生怕丟臉,因此往往會做一些面子功夫,比如給萬淑慧說些大道理,或者象征性地給她一些錢和小恩小惠,讓她不要在村里到處亂說話。
萬淑慧一開始還能忍,隨著程家人的人對她們母女做得事情越來越過分,愛女心切的她,哪怕性子很軟,也忍不住要在村里找上一些相熟的人家嬸子,訴訴苦。
程一國想狡辯,想說是她們自己受不了一點氣,自己分家什么都沒要的。
程英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我本來在部隊里出任務,忽然收到我妹拍得加急電報,說我爸摔下山崖,程純富陪同,我爸命懸一線,我本來想請探親假回家,轉念一想,程家人慣會做面子功夫,我在家的時候,程一國夫妻、程家大房、三房看在我是軍人的面子上,或許會假惺惺地裝裝樣子,不會做什么事情,我一走,他們又會變本加厲地欺負我脾氣好的媽媽和妹妹。我爸又被他們打壓了過年,是個軟骨頭,立不起來,我們二房一家人都太過老實,一直被他們欺負,我短暫回來不起什么作用,于是我痛下決心,決定退伍返鄉,以后就呆在家里,由我接替我爸的郵遞員工作。以后有我在,誰也不能再欺負我媽我妹,誰要不識抬舉,就別怪我痛下殺手。我這四年在軍中所受的訓練,那可不是鬧著玩得!”
她的話,帶著濃厚的殺氣。
她冰冷的眼神,一一掃過程家每一個人,接著又看向程英院子外看熱鬧的村民,似乎在思考,要從他們身上哪里下手,可以將他們一擊致命。
那帶著殺意的眼眸,那睥睨獵物,不屑、藐視所有人的強大眼神,看得在場所有人都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他們太熟悉那種眼神了,那是殺過人才有的那種狠戾眼神,村里好些個參加過抗戰的老軍人,就有那種眼神。
比如當過兵的程一國,他在村里溜達散步,不說話的時候,看人的眼神就十分陰狠,看得人心里悚然一驚,壓根不敢與他對視,能離他遠點就遠點。
萬淑慧聽程英說到這里,忍不住掩面哭泣,當著大家的面兒,訴說多年的委屈,“當年我生下小英,建同還在山里送信,公公一聽我生了個女兒,看都沒來看我們母女一眼,扭頭就走了。婆婆很嫌棄地說了一句‘怎么生了個賠錢貨’,也走了,就剩下我一個剛生完孩子的產婦在衛生所里,
照顧餓得哇哇大哭的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