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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應問哪里肯,粗重的喘息就快透不過氣了,仍是攬著她一分不放松,“《異聞錄》不是還沒看完么,咱們再呆一會兒?”
這厚厚一冊,整晚上都難得看完,李辭盈哼了聲,“您干脆就在這兒歇下得了,等會兒燈影一照,外面的人都瞧著我倆個疊在一處,好教長安城下月就多出個不得了的流言來。”
“……”多出此等流言,只怕把永寧侯府的臉面都要丟盡了,沒法子,蕭應問只得無奈嘆了口氣,“那你早些歇了罷,明日——”他伸手拂了她額間散發,笑道,“咱們改道往蘭州走一趟。”
往蘭州?!李辭盈驚愕抬首,一些無法遏制的怒火就快燒到臉面上來了,“去蘭州做什么?”
瞅她這般模樣,斷然是還在氣惱著那件雞毛蒜皮的小事,蕭應問躬身拾了地上跌著的香袋,哼道,“蘭州‘景色怡人’,咱們行途也非匆忙,不若就去游玩一番,順便也讓仆從采買些昭昭看得上的玩意兒?”
這一番話不就是上回在安西縣城門外頭茶館里裴聽寒與她說過的么,虧得這人記得一字不漏,李辭盈沒好氣瞪他,低聲斥道,“小氣玩意兒。”
第50章 “正是從李娘子帳中來。”
此夜寂寥,有人臥擁暖錦,也有人守望寒風——梁術盯著那黑布隆冬的帳子足有兩刻鐘了,里頭倒一點動靜都沒有。
隴西的天是真正兒冷得沒話說,梁術披著裘衣躲在背風處,受這五月底一點碎雨細風,仍是沒忍住打哆嗦。
可憐丘長史一把老骨頭日奔千里而來,此刻在主帳望眼欲穿地等著,可誰又敢在這時候去催得“那位”呢。
好在上天憐憫,再過小會兒總算有人掀了氈毯簾兒,梁術忙定神一瞧——
莫不說李娘子是做大事的人呢,世子方才可是黑著張臉進去的,這會子將將哄上了兩句,后者負手信步,唇角仍是帶著些笑意的。
梁術跟著蕭應問由南往北這幾年,哪里見過他身旁靠得近過女郎,更別說這般一掌之下敲落人家一顆牙齒的真猛士——
胡思亂想間,主子已走到面前來了。
梁術忙起身將蕭應問往主帳那邊引,瞧瞧四周,低聲道,“世子,丘長史可來問過好幾回了,想來嘉昌縣主那邊急急盼您的回*復呢。”
蕭應問倒怪了,一面邁了長腿往帳子去,一邊笑道,“嘉昌縣主真是高看某了,公子弦若真聽得進別人一句話,此刻斷不會待在肅州營養傷。”
話不多說,梁術搶步掀高了簾兒,蕭應問微微躬身,再走到空曠的主帳之中。
燈火通明,他略瞇了瞇眼睛,看向桌前等待的丘長史。
再說這邊,長安來使情有可原,一切緣由與前些日子肅州營一場烏龍事兒脫不了干系——且道李少府本以為蘭州之行勢在必得,也早早讓人去了縣丞廨為李辭盈及隨從開具過所。
而后一切準備就緒了,瓜州又出這樣的事兒,眼見著備好的東西就要過了時效,下頭的人便有意要提醒自個的主子。
恰恰那日稟告之時,傅弦在帳外路過,只偶爾一下發覺到事兒與李辭盈有關,下意識便聽了個完整。再往深處想想,哪里不曉得裴聽寒命人做這事兒究竟為了什么。
裴聽寒給得起的恩惠,莫非他傅弦給不起?他思來想去,記得了清河郡一位姓崔的舊友,密信而往,想要找找那邊是否有與蘭州李氏叔伯狀況類同的崔姓之家。
說起這件荒唐事兒,丘平都覺老臉不知往哪里擱,他看一眼端坐在上首的蕭應問,搖頭慚愧道,“縣主接著清河郡這封意義不明的信件,可急得整宿整宿睡不著覺,若不是清源公主攔著,此刻已親自趕來隴西了。”
他大嘆一聲,“知好色而慕少艾,公子肯考慮自個的婚姻事兒,咱們縣主并非意圖阻攔,只不過——您也曉得的,若這位女郎身份仍需要弄虛作假——”他沒往下邊說更難聽的話兒,只笑一下,又改口了,“下官臨危受命,便是想來世子這兒打聽打聽,您——可知曉公子弦心屬的這位女郎人品、家世如何啊?”
話說得婉轉,不過想知道李辭盈究竟是如何引誘得傅弦暈頭轉向罷了——世間之事大抵如此,無人怪得了兒郎風流,只得在女子這兒尋些錯處了。
蕭應問頷首道,“略知一二。”
丘長史松一口氣,他初來此處受了冷待,只以為表兄弟倆個早對好了口供要互相包庇,這樣自個回去還如何給縣主交差。
蕭應問肯知無不言,說不定事兒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