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明燈漫照,蕭世子臉上浮著個清淡疏離的笑,輕聲慢語,與往日在長安城的那個矜傲自持的永寧侯世子也并無什么兩樣,“李娘子不過肅州一百姓罷了,家中人口只得倆個外甥與姑母,平日支攤賣冷槐面為生,過得十分清苦。”
哦,清苦,這便是她千方百計誘哄傅弦犯下錯事之因由?長安清貴眼高于頂,自是瞧不上這樣的人家,丘長史冷而慢地笑了一聲,“想必這位李娘子應當相貌不俗了。”
豈止是相貌不俗?嬌鬢柔依,冰骨玉肌,遙見纖態裊娉,一聲啼鶯輕嗔,只讓人覺著萬般斷腸亦無悔罷了。
蕭應問勾了個冷笑,“丘長史倒真是帶了些偏視來的,李娘子為咱們雇來做向導,途程中從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阿弦知慕,也事事遵了禮數。”
丘長史知自個失態,慚愧低頭道了聲“得罪”。
見他如此,蕭應問才又嘆氣,換了個溫和的調子,似也無奈道,“李娘子卑微,當是配不得咱們阿弦之萬一,某這樣勸了不知幾回——”他失笑攤了攤手,“結果您也瞧著了,阿弦正是興頭上,哪里又聽得進誰人一句好話?轉頭奔了肅州營,大抵也是為累些功名在身,以證自個并非事事依仗家族恩蔭的了。”
丘長史也嘆氣,“公子肯上進當然是最好,可他——”他一拍大腿,“也不能單單只為這么個女郎,便棄族規于不顧,娶這樣一個女人回來,這讓縣主顏面何存?”
蕭應問附和一聲,“不錯,可阿弦如今一意孤行,這事兒咱們還需另想法子。”他似不經意長嘆一聲,喃語說道,“……長史可不曉得方才某從何處而來。”
這話聽得蹊蹺,丘長史愣得發懵,“您……從何處而來?”
蕭應問望右側揚揚下巴,“正是從李娘子帳中來。”
丘長史驚得連退兩步,“……李娘子怎會在此處?”
蕭應問似笑非笑地看他,“為著咱們辦案之時李娘子難免隨在身側,便是找了這么個由頭,給帶回長安城去做‘輔證’了。”
沒說是誰找了這個由頭,可丘長史先入為主——蕭世子自然不會給李娘子單獨搭個帷帳緊貼著主帳的,八成就是受了自家糊涂公子的委任!
他痛心疾首道,“竟就這般任性妄為!把人帶回去,漫長安不得都來看了笑話。”
蕭應問道,“李娘子迫于威壓,丟了一家子老小獨自上路,這會兒終日以淚洗面,某少不得照看著,免得真在咱們這兒出點什么事。”
這樣一聽來,李娘子倒成了苦主,丘長史復為之前自個隨意輕視他人道聲慚愧,搖頭道,“公子弦一腔熱血,可不知給他人帶來多大困擾。”
他又看向蕭應問,多少帶著點希冀問道,“下官老愚,難以為縣主與公子分憂,不知世子有沒有什么好法子,能讓他消了這主意?”
這會子也是李辭盈不在,若她真聽得蕭應問接下來所言,怕也得為他睜眼說瞎話時的淡然肅整拍手叫好的。
只見蕭應問面色不改,“李娘子德行純備,潔誠友藹,阿弦為她傾倒亦是情理之中。”
而丘長史呢,很懷疑荒城女郎能有這般難能可貴的品質,只不過蕭世子從來秉公無私,想也不會胡亂說的,哀嘆不知所措之際,卻聽那人話鋒一轉——
“只不過……”
丘長史頓時豎起耳朵,“只不過?”
蕭應問侃侃道,“少年之熾熱狂悖,往往來去如風,今日愛慘李娘子,安知明日再遇王娘子、胡娘子又當如何?可若是長輩阻撓著,這份情可就冒天下之不韙,一步步反抗下去,反而堪比金堅了。是以某之薄見,不如由得他任性去了,一個邊城女郎,即使德音無暇,一旦阿弦熱情褪去了,真能再為她擱得下那么些名望身份?”
見著丘長史仍然猶豫,蕭應問又補充一句,“阿弦今歲不過十六,及冠、成家之日遙遙難盼,整四年過去,他莫非只能看得上一個李娘子?”
那當然不會,丘長史放心下來,轉念想想,又有些不解,“公子如今央您帶她回去,可想過如何安置人家了?”
蕭應問道,“既做人證,御史臺當自有安排,某并未過問。”
也是,蕭世子哪里能在意得了這些小事。丘長史嘆了口氣,“既然如此,似乎也沒有更好的法子了。”時候不早,他也不得多耽擱了蕭應問歇息,便直截了當又從袖籠中摸出另一書信遞過去,“清源公主家書一封,世子,殿下特意交待過了,此去數月杳無音信,盼望您能回復一二,也好安她老人家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