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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辭盈可不覺得自個哪兒變了,舉了香袋想送過去,可背后那道屏風將本就黯淡的月光遮得一分不剩,她實在看不著路,只得茫然著一雙水眸望向虛無,只憑聞著的那一點點月麟香,慢慢挪近。
騰然的,一只手掌自暗色中準確無誤攥住了她的手腕兒,李辭盈一驚,下意識把手往回收,可那人不肯卸力,仍是狠力一拽。
李辭盈被這氣力帶著不由自主往前頭踉蹌,直直撞到了某個人懷中,手中香袋也不知落到哪兒去了。
真不曉得蕭世子平日里究竟練得什么邪門兒功力,氣惱得狠了,胸膛上似石頭一般硬邦邦的。
“疼死了。”她以另一手捂了腦袋,不滿地抱怨,“人家又哪里惹得您不悅了,做什么要這樣子?”
“疼了?讓某瞧瞧。”這人夜里來她帳中果然沒安好心,這么淡淡一句明知故問,把人穩好在身前,手掌又撫到她臉上來摸個沒完沒了。
李辭盈斂黛含顰,扭開臉斥他,“好笑!妾撞的哪里是臉!?”
真是沒法子,她這一點氣惱勁兒上來,端得是嬌怯溫香,偎著抱著怎都覺著縱憐不夠,蕭應問捧了她的臉兒吻了吻,嘆聲道,“罷了。”
這一句長嘆下來,倒讓李辭盈覺著莫名其妙,冷聲嗆他一句,“‘罷了’‘罷了’,真真是妾不懂事兒,沒磕頭謝了您寬宏大量呢。”
到底懷中軟玉馨香惑人軟了心腸,蕭應問闔闔眼,只好道,“昭昭一心二用,難道也不容某心里頭不舒服?”
這回李辭盈吃驚了,“‘一心二用’?”
蕭應問理所當然點頭,若不真被裴聽寒那句要“以身殉她一分記得”唬住了,他斷斷是忍不了這樣久的。
當然,這話兒蕭應問說不出口,只得冷了臉,“昭昭應下與某回長安去,怎能再與他人‘永不相負’?”
“……”話接不下去了,李辭盈稀奇地瞇了瞇眼睛,前日里問話時候蕭世子一句“聰明人該知道如何選擇”分明是懂得自個在威脅人的,這會兒摟著她親兩口,就已認定她有一分真心了?
李辭盈沒再回話,伸手兒也親昵攬住他的腰,勾了個柔情蜜意的調子湊近問道,“郎君~公子弦摔著腿兒的消息怎這樣快傳到長安去了?縣主府上長史此來,也是為了這事兒罷?”
蕭應問下意識張嘴想答,可轉念一想,又警覺擰了眉,“怎么的,你怕朝廷那邊怪了裴聽寒監管不力,想在某這兒先探探口風?”
就果然沒法子在他這兒套出半點兒資息來?李辭盈真不信了,大了膽子扭扭腰桿又往蕭應問貼近些,甕聲嬌嗔,“朝廷的事兒妾怎管得了,就算曉得了什么口風又如何呀,而且使者既到了這兒來,妾只當是長輩那邊責怪了——”
她拉長聲調,抬了手指碾在那人胸口輕輕劃拉兩下,輕薄的綢料在指壓下陷了一串兒凹圓,李辭盈掌在他的腰上,愈發無辜地眨眨眼,“——責怪了表哥您呢。”
這一句“表哥”喊得實在百轉千回,蕭應問自是十分受用的,捏了捏李辭盈的臉兒,溫聲哄她再喊。
可李辭盈卻搖頭道“不敢”,她垂眸瞅瞅他腰間玉帶,有一下沒一下漫不經心勾著,“妾豈有這個膽子喊您‘表哥’,您是公子弦的‘表哥’,可不是昭昭的‘表哥’呢。”
說是不敢,實則嬌怯怯喊了人家三聲。蕭應問深深吸了一口氣,也沒法子壓得下沙啞的聲線,“六郎不愿將受傷之事宣揚出去,央著某替他瞞下了,是以丘長史此來也并非為了這事兒。”
李辭盈可不信,“哦”了聲,兩手交握在他頸后,癟嘴問道,“百里加急,匆匆忙忙,那又能是為了什么事呀?”
長夜漫漫,其他什么也做不了,閑聊幾句家常也不算什么,可這事兒嘛,等過兩天才能告訴她,蕭應問搖搖頭,“不好說。”
總之夜色深彌,這兒黑得看不清彼此的臉兒,將蕭應問當做普通兒郎來調教,當是一點兒也不覺著駭人的。
李辭盈重拾膽色,便有氣力不經意在他臂上輕輕掐了一把,撒嬌兒似的哄道,“有什么不好說的呀,人家想知道。”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又迭聲喊他道,“郎君、蕭憑意、表哥,您就告訴我嘛。”
這一聲聲嬌嗲下去,直能把人喊得魂不守舍,蕭應問喉嚨頻滾,如羽的長睫也在濃郁的夜色中忍得輕顫,可他究竟還是冰鑄的一顆心,到這個地步仍是搖頭,“改日罷,改日某再與昭昭詳述。”
李辭盈不過是為了轉移話題,可沒想真知道嘉昌縣主府上與清河郡的糾葛,故作怏怏不樂“哦”了聲,“那您就請回了罷,天色暗了,郎君呆在這兒可不合適。”話畢了,作勢就要從他身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