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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仍時不時叫喊,但莊沖一日比一日好受,至第九日午后,已不會全然失了神智。
地下日子過得無趣了,兄妹兩人并個飛翎衛,竟能在燈影下頭打起葉子戲來,莊沖鴻運高照,回回是花色序齒齊列,其余兩人敗得抓耳撓腮,一左一右直逮著人家袖袋子里掏,“你定是做了什么手腳了!”
莊沖沒見過這么沒有牌品的人,他避無可避,只得急急往后揚手不肯讓他們看牌,“打不過就耍賴,你們也忒玩不起了!”
這邊正鬧著呢,那頭木門兒一掀,知事郎在外面探出個腦袋,一見里邊其樂融融,又縮回去。
梁術忙放了手中木牌,揚聲問道,“出了什么事?”
那知事郎才猶猶豫豫答道,“稟校尉,是后罩房那群土匪鬧起來了!”
李辭盈下意識去瞧莊沖,只見那人神色一僵,舉著的手也慢慢放下,莊沖無心思再握牌了,指間一松,任由勝券在握的一副好牌就這樣散在地上。
“怎么鬧起來?”梁術正色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知事郎“唉”了聲,“大抵也是關久了悶得慌,說什么他們紀老大病得快要死了,非要咱們給請個大夫——”
李辭盈一下站了起來,“怎么就要死了?什么時候的事?”
知事郎為難道,“咱們昨日送飯時候里頭還個個都生龍活虎的么,哪里就要死了,下官想著先不打攪使君與校尉么,但后罩房哭聲震天,這、這——”
李辭盈再不二話,“快快去請大夫過來。”她看了莊沖一眼,又轉了念說道,“不行,我得去看看才好。”
她的動作輕快,梁術又躲在被褥中連靴子都沒扣,慌慌忙忙一陣,抬頭一瞧,人兒都走沒影了。
這下都來不及整理衣冠,踩了靴子直喊,“三娘,等等!”
哪里等等,李辭盈都不知多少著急,看莊沖聽著后罩房動靜那半死不活的矯情模樣,再想想苦行僧似的佟某人,她可不能讓紀清肴就這樣死了。
緊趕慢趕到了后罩房門外,李辭盈抬手狠狠一推——剎那間寒光飛灑,一支磨得發亮的湯勺兒卷在殺氣騰騰的風里直沖面門而來。
“狗賊!”紀清肴怒道,“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濫用私刑,你且與我莊哥共赴黃泉去罷!”
李辭盈是半點沒反應過來,只覺眼前被什么亮晶晶的東西閃了一下,而后一股巨大的力氣抓住了她的胳膊,將人往右邊狠力一拽——
“哦喲!”李辭盈撞在某個熟悉得如同鄉下老家的地兒,低頭悶悶地嗅了兩下,嘀咕著,“……您……怎又來了?”
救下她一條小命,一句想聽的都聽不到,蕭應問氣得幾乎是笑了出來,罷了,莽撞之人可以待會兒慢慢教訓,而肇事之人——
他眸中冷光一閃,抬手就將袖中暗器如數奉還。
“不要!”李辭盈大吃一驚,一下握住了蕭應問的手臂,可到底是晚了一步,這會兒可知道那日在臺獄之中蕭應問多少手下留情了——
紀清肴當胸中了他一勺子,立即就被這股氣勁直推到十尺之外,若不是后頭有堵墻壁在擋著,她還不知要飛到哪里去。
“轟隆”一聲巨響,紀清肴狠狠撞上了墻壁,捧住心口嘔出一口血來。
第43章 “蕭憑意……”
此一息時刻,罩房之內群情憤慨,維和的兵卒從旁魚貫而入將兩方隔出道防線來,李辭盈也當知曉了前因——怕不是這幾日莊沖的慘嚎傳到這兒來,紀清肴等人認定其受了酷刑,今日就要撞個魚死網破了。
李辭盈萬般算盡,想不到在這樣的細枝末節出了岔子,蕭應問出手毫不留情,這一下紀清肴怕是活不了了。
墻壁那邊亂糟糟的,她踮了腳想探看,可攥在胳膊上的手還沒松開呢,抓這樣緊,仔細要疼的。
皺眉看了一眼,李辭盈到底沒說話——若不是這人突然出現,此刻倒在地上嘔血的可就另有其人了。
“看什么?”蕭應問嗤笑一聲,松手悠悠然拂了袖口,“在驛館私藏暗器,意圖刺殺官吏,她動手之前就該知道自己已是個死人了。”
那邊的事兒還沒個結果,梁術、知事郎與喊來的大夫才匆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