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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不吭聲的把書夾在懷里,另一只手撐著手杖,轉(zhuǎn)身要走。
厲遠眼皮子一掀,跟了上去,笑得肆意:“安老師現(xiàn)在去哪啊?”
*
六月的傍晚,日頭不減,曬得人依舊睜不開眼。
從空調(diào)房里稍微出來一會兒,汗水就能把人包裹住。
這個點是學(xué)校里的一天當(dāng)中人最多的時候,為了錯過高峰期提起去食堂趕飯的,去自習(xí)室占座的,林蔭道上的學(xué)生比比皆是,人來人往。
c大的綠植面積高達60%,校園內(nèi)到處都是古老的參天大樹,枝葉茂密,綠樹成蔭,風(fēng)景很美。
安姒正在綠蔭下用最快的速度疾步行走,半點都沒有欣賞美景的心情,素銀色的手杖在地上有節(jié)奏的擊打著。
偶爾有認(rèn)識安姒的學(xué)生跟她問好,安姒都顧不上什么,僅點點頭,步子卻不敢停。
厲遠在后頭,雙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那個急匆匆的背影上。
背影很快凝成了一個小黑點,越來越模糊,最后穿過一截教學(xué)樓的大廳,向更深處走去。
厲遠手往兜深處摸了摸。
突然間,就犯了煙癮。
燥得慌。
*
安姒一路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直到過完馬路,紅綠燈跳閃的當(dāng)口偷偷向后一瞥。
他沒跟上來。
安姒手放在胸口拍了拍,胸腔下的心跳像打鼓一樣。
她一口氣沖進宿舍大樓,撿起收拾好的旅行包斜挎在身上,反手帶緊大門就走。等再次沖到了馬路口的位置,才發(fā)現(xiàn)體力被一番劇烈運動大量消耗,此時不僅是右腿,連左腿從小腿肚子朝上的地方都發(fā)酸。
安姒才反應(yīng)過來,她干嘛躲。
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啊。
周一,還是要見的。
心里嘆了一口氣,安姒微微彎下腰,揉了揉小腿,等待交通燈閃爍。
頭頂上一道鬼魅般的聲音劈頭飄下,嚇得安姒忍不住低“啊”了一聲。
“累了?不跑了?”
再抬眸,又是厲遠。
厲遠。
又是厲遠。
又是!
安姒已經(jīng)有太多年,很難有這種抓狂的感覺,恭喜厲遠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到了。
安姒重新站直身體,嘆了口氣:“厲總,我要回家。”
您總不能一直跟著我到家吧。
下一秒,安姒發(fā)現(xiàn)她對于人性半點都不了解。
厲遠彎了彎唇,極其自然地接道:“你家在哪?反正我也沒事做,順道溜達溜達。”
安姒杏眼圓睜,看著他,難以相信一個二十多歲青年是怎么把“反正我也沒事做”這么可恥的游手好閑,講出如此自豪驕傲的語氣。
交通燈換,安姒拄著手杖沒理他,繼續(xù)向前走,到了地鐵口熟練地坐扶梯下去。
厲遠跟著后面,嘴角咬著根煙,抬頭看了一下,感覺挺新奇的。
安姒身上挎著個背包,手里柱著手杖,平時都是慢慢地走樓梯下去,絕不會選擇坐扶手電梯。
此刻她人在扶手電梯上,平衡艱難,盡管已經(jīng)用一只手死死的扶著扶手,身體和心卻跟著電梯的振動晃悠。
驀地,肩上一松。
安姒的斜挎包被厲遠一根手指勾了去。
她明明下扶手電梯的時候看他還沒進地鐵口的!
怎么一眨眼就貼在她后背站著,還不出聲。
厲遠勾來安姒的包,皺了皺眉,挎在自己的肩上。
安姒這個包是安媛退下來不要的,上面繡著花花綠綠的蝴蝶和花,正中央還畫了一個吃棒棒糖的女孩。
一看就是女人用的包。
這包在安姒身上像個大包袱似的,現(xiàn)在挎厲遠身上變成了一小點。
扶手電梯很快降落到最底層,安姒的手杖先柱地,穩(wěn)住了以后才下來。
因為他們后面還跟著人流,所以她還沒站得太穩(wěn),就忙著退開讓道。
一系列動作全都一絲不差地落入?yún)栠h的眼里。
等站穩(wěn)以后,安姒第一反應(yīng)是來要包。
厲遠輕而易舉地躲過她的動作,笑出聲:“確定要跟我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