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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門以后一直站著,手杖靠在一邊,人看不出來跟尋常人有什么不同。
照例是素面朝天半點粉黛都沒有,鵝蛋臉圓圓的,皮膚泛著病態的蒼白,扎了個松松垮垮的馬尾辮,甚至連一樣發飾都不戴。
模樣并不出挑,卻有種別樣的氣質。
厲遠說不出來是什么,但是安姒身上讓他覺得有種神秘感,她有種近乎脆弱的美,近乎冰冷的疏離,好像不止,還有好多他還不知道的東西。
厲遠撐了個懶腰,長腿一收站了起來,勾了勾唇,輕笑:“找你,肯定有正事,不然你以為我找你是干什么?”
他個子高,體格比安姒大了一截,猝然站起來,壓迫感十足。
安姒下意識地想往后退,腳跟卻抵到了林夢的辦公椅,沒法挪動。
安全的距離被他這個動作拉近,一股陌生男人的氣味拂在鼻尖,淡淡的木檀香和皂莢味道。
厲遠把早就被他卷成望遠鏡玩的文件往安姒那一推,慢條斯理地道:“這玩意你拿回去。”
安姒目光向下一瞥,知道那是什么,神思隨之一動,猜到了厲遠今天找到她的目的。
這個人要他繼續干下去。
這怎么能行?
繼續干一天負責人,就得繼續跟這個
人接觸一天!
安姒大腦幾乎沒反應,話就先從嘴邊滑了出去:“不行!我不同意!”
張宏的筆尖隨之用力一劃,勾破了紙背。
張宏歲數大點,但還沒老眼昏花,從安姒進來起他就注意到了。
兩個小年輕,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商量著什么。
他本來還有點擔心這個外來的小哥到底是什么來意,別對安老師懷什么不軌之意,這么一想張宏決定哪都不去,坐在辦公室里面給安姒坐鎮。
就不信,堂堂大學,他一個男人,雖然老點,還能讓一個女教師光天化日之下出事嗎?
可現在張宏覺得,他是真的老了。
當電燈泡而不自知,該多惹人厭啊。
他也年輕過,他懂。
這么一想,張宏羞倍感憤,抱起教案站了起來,因為坐久了腿發麻,起身的時候帶起了椅子,在地面上劃出了很大的噪聲。
張宏立馬擺擺手:“我走,我立刻走。你倆繼續慢慢談。”
安姒心里一緊,知道張老師誤會了,急道:“我們不是你想的……”
話到一半,卻說不出來最后那幾個字。
安姒急得雙頰微紅,胸口因為生氣微微起伏著。
都怨厲遠。
又是厲遠。
安姒看向厲遠,淺咖色的瞳仁里委屈和憤怒并齊,指尖因為激動的情緒發顫。
就連女人平時蒼白的臉上都因此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她滿臉通紅憤恨恨又怯生生地看著他,竟像小女子撒嬌似的顯得嬌憨無比。
厲遠愣了一下,緊跟著眼神微閃,笑著朝已經走到門口的張宏搖搖手,聲洪清亮地幫安姒補充完后半截話。
“您老誤會了,還不是男女朋友!”
門檻邊的張宏點點頭,十分跟得上時代潮流地沖厲遠舉臂,比了個
——加油!
第10章 地鐵你怎么這么傻呢?
張宏一走,偌大的辦公室里靜得詭異。
連枝丫上平時嬉鬧啼鳴幾聲的小鳥今天也不見蹤跡,只剩下空調主機運轉的呼呼聲。
安姒抿了抿唇,看向厲遠。
他單手撐在桌面上,雙腿疏懶地靠在桌沿,穿著讓人看著就心煩的大花襯衫,臉上還掛著安姒討厭的痞笑。
安姒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厲遠既然手里有她的申請書,那他肯定已經去找過孫直照了。
安姒不知道厲遠到底什么來頭,但是如果她執意不做項目負責人,恐怕會讓孫直照為難。
嘆了口氣,安姒淡聲道:“隨你吧,今天周五,學生們放假,項目的事情下周一說。”
厲遠眼睛一亮:“你答應了?”
本來一直勉強維持情緒的安姒,聽到這句答應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厲總,請您以后不要用答應、同意這些容易讓人產生歧義的詞好不好?”
厲遠笑出聲:“不同意那句是你說的。”
“……”安姒無語,“總之你以后不要說。”
厲遠垂眸看著她,女人因為情緒的原因,脖子上隱約都能看到幾根青筋,映襯得她那截白皙的脖子更蒼白脆弱。
厲遠揚了揚眉,她為什么總是見到他就很激動的樣子呢?
他又沒惹她。
他點了下頭,好脾氣地說了句:“行。”
安姒沒接話,視線在辦公桌上一掃,從公文架上挑出一本磚頭厚的書。原本從宿舍收拾好出來,就要到辦公室這拿這本書的,現在倒好,拿了以后從宿舍直接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