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子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太多會令人上癮的東西,而那些并不能帶來真正的快樂,他知道的。
喝酒會吐,抽煙會嗆,自殘會痛,穿刺和紋身又都太短暫,以他現如今的需求量,他得給自己穿成洞洞鞋,紋成拉布布。
他的身體沒有那么多地方給他亂玩,盡管他也想試試。
可好在,他找到了可以反復多次、持續供應的解法。
雖然在昨天,他意識到他所獲得的快樂已經在減弱。
還好最后還是到了的。
葉知叢繼續埋頭涂抹,可不知怎的,額前的冷汗卻越浸越多。
他的整顆心臟仿佛都被螞蟻爬滿了,那股沒來由的焦躁不斷地涌上來,使得人煩悶。
最后那塊拼圖,直到飛機落地也沒完成。
他原本以為,自己攢得滿滿的,足夠他這幾日用了。
可沒想到,原來快樂會過期的這么快。
沒事的,來得及,哪怕情緒不夠,可他已經將他所想要的配色已經用文字記錄了下來。
或許比例會有偏差,可他只要多試幾次,總能成功調制出他想要的顏色的。
-
一個假期不見,袁博很想他,熱情地和他打招呼,還想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葉知叢依舊是那張禮貌微笑臉,輕聲對人說著抱歉,隨后將速寫本上的紙一頁一頁撕下來,貼在畫室角落的墻上。
盡管袁博習慣了他的抽象,他還樂觀地安慰自己說,天才和普通人之間總是有差別的。
他承認葉知叢是天才,因此很多他不理解的行為就都能說得通。
可他還是覺得葉知叢有點太抽象了。
“你把那么多張符箓貼墻上干嘛?給靈感擺陣做法啊?”
葉知叢沒有回應他,袁博還自言自語地撓頭,“怎么回趟國更玄乎了……你這是拜的哪個神啊?中國神還能管到這里來嗎?咱們飛升的那些老祖宗里也有學油畫的?”
grave聽得半懂不懂的,順著他的話題和他聊繆斯維納斯普羅米修斯,最后還和他講了個冷笑話,說leaf如果成為神明是那就是里弗斯。
???
袁博一時不知道到底是誰更抽象。
英式幽默也搞諧音梗那一套嗎?
怎么grave笑得嘴巴里能塞進去一根法棍。
“……你多久沒吃飯了?”袁博將法棍遞給葉知叢,又買了兩罐冰可樂放在人椅子旁邊。
葉知叢敷衍地低低道了聲謝,可注意力卻完全沒有移開,調色板上堆積了一層厚厚的顏料,那畫筆的筆尖都炸了毛,還在用力的戳著調。
葉知叢自返校之后,這已經是在畫室徹夜通宵的第二天了。
他看起來好像很急、時間也很緊迫的樣子,蒼白的臉上眼下泛起一層明顯的烏青。
“距離畢業周還有四個月呢,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吧……”
袁博本意是好言相勸,可怎么葉知叢聽完,筆尖戳向調色板的力度更大了?
四個月。
葉知叢想,他的作品集數量根本不夠。
他這次的畢業選題是光的形狀,畢業展需要四張,就算可以全部放進作品集中,再加上之前那些,還是不足以支撐他可以穩拿佛美offer。
他要去佛羅倫薩,那是他媽媽曾夢寐以求的地方。
林嵐熙當時甚至已經拿到了佛美的錄取通知,只差最后一步,她就可以繼續進行深造,完成她堅持了很多年的夢想。
可是那年,她懷孕了。
自此。
這個世界迎來了嶄新的葉知叢。
而意大利卻永遠失去了一位天才畫家——林嵐熙。
那年整個油畫界里最出色的女學生。
站在巴黎美院中最美麗的東方面孔。
后來,八歲的葉知叢站在林嵐熙灰白色的遺照前,踮腳想去替姥爺擦拭臉上的淚水。
林老爺子一夜白頭,蒼老了幾十歲,布滿皺紋的臉上渾濁眼淚填滿所有溝壑。
他揮開葉知叢的手,用冰冷的、厭惡的、近乎絕望的聲音告訴他:
“我多希望嵐熙沒有生下你。”
“你就是個怪物,你是來索她命的魔鬼!”
我不是的……
不!我不是!
我——
葉知叢松開了手中送給媽媽的花,垂著腦袋站在變得透明的人群之中,安靜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