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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付唯沒有反駁,也聽到付唯說:“是啊,怎么辦。”
錄音一共兩段,來來回回地放,程期年一腳踩上去,聲音終于停下來。
程萬里躺在他腳邊,大口大口喘了片刻,眼尾斜挑起來,舔著嘴巴上的血,神情陰郁地看他,“付唯送你的袖扣,去年就停產了。他在英國提前買好,回國后接近你,繼疏遠的陳家后,給付家物色新靠山,一切都早有預謀,不信你可以去查。”
“他最擅長做這種事。”程萬里說著說著,突然語速急促,流露出憤懣來,“當年我會喜歡上他,也都是他背后算計。不然我怎么可能會喜歡上他,我不可能會對他一見鐘情……”
程期年一腳踹上他肚子,聲線狠厲令人毛骨悚然:“閉嘴。”
付唯給程期年發了兩張照片,第一張對方回得很快,第二張卻遲遲未回。他沒有再發,將兩杯酒放在吧臺上,等程期年回來喝。
程期年回來的時間,比他預計的還要晚一些。付唯已經洗完澡,坐在客廳里看電影,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門口傳來開門響動,付唯聽到后抬頭,就見玄關里沒開燈,關門聲落下沒多久,男人從黑暗里走出,停在陰影與燈光交界處,一語不發地看著他。
“怎么不開燈?”落地燈光線暖黃柔和,程期年比那盞燈還高,付唯看不清他的臉,伸手打開了吊燈。
白熾燈光亮起那一瞬,他能夠明顯感知到,程期年落向他的視線,筆直移向了其他地方。付唯跪在沙發里,面朝男人站立的方向,懷里壓著一只抱枕,終于看清對方臉色。
程期年周身氣壓很低,面上沒有情緒變化,眉宇間壓抑又陰沉,看起來心情很糟糕,甚至還有可能動過怒。
付唯下巴抵著抱枕,眼中浮起點詫異,直起上半身問他:“發生什么事了嗎?”
“沒有。”程期年視線投回來,看他的眼眸里很黑,語氣里摻雜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冷淡。
付唯心思敏銳,丟開抱枕朝他靠近,雙手按住沙發扶手,抬起臉要去親他,卻被對方偏臉躲開了。
程期年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毫無波動地開口:“我去洗澡。”
付唯沒說話,觀察他離開的背影,垂著眼皮蹙起眉來。他第一反應是猜測,或許對方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問題。
念頭浮出的下一秒,他又很快地否定掉了。他不該刻板看待程期年,他了解程期年,對方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將工作上的問題,下班后帶回到家中,遷怒給其他人的性格。
所以問題不是出在別的地方,而是出在他自己身上。讓程期年不高興的,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
付唯從沙發里下去,站在浴室門外等他。程期年從臥室出來,付唯靠著門邊墻壁,不錯眼地盯著男人看。
程期年好似沒察覺,就這么直直越過他,要往浴室里頭跨。付唯悄悄伸出一只手,力道很輕地拉住了他。
對方沒有掙脫,停下腳步緩慢地偏過頭,眸色黑沉地掃了他一眼。
付唯勾著他手指,撫摸他手指骨節,抿著唇沒說話。
程期年也沒有催促,就這么仍由他勾著,面無表情立在他跟前。過了一會兒,付唯終于出聲問:“你有話要和我說嗎?”
良久的沉默后,程期年緩緩吐出字:“有。”
“那就現在說吧。”付唯道。
程期年手握緊了,將他的手緊緊圈攏,神色終于有了起伏,卻是一點一點下沉,聲音亦是低暗干涸的:“你想現在聽?”
付唯點了點頭,“現在。”
話音落下那刻,圈攏他的那只手掌,就驟然間無聲放開了。
程期年身體轉過來,伴隨著粗沉的呼吸,胸膛輕微急促地起伏,他沒有再碰付唯一下,就這么筆挺僵直地站著,千萬種情緒呼嘯著涌過心頭,最終在眼底凝結成深潭。一彎只要不墜入石塊,就能始終維持死寂的潭水。
“付唯,我問你。”男人語氣冷沉發啞,“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好了要找我,替你收拾付家的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