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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樓下的店,也是程氏出資。店里沒別的客人,程期年讓店長提前打烊,清退了店里所有員工,只剩下他和程萬里。
程期年沒什么耐心,坐下后雙臂壓上桌邊,周身氣勢冷冽逼人,“說吧,付唯什么事?”
程萬里摘掉帽子口罩, 臉上的傷還沒有好,鼻梁高高腫起來,讓他看起來面相滑稽又猙獰,“程期年,你別被付唯騙了。”
程期年眼底劃過沉厲,表情沒什么波動地看著他。
“付唯和你在一起,你真的就以為,是他愛上了你?”程萬里斜著嘴角道。
程期年笑出了聲,笑里帶著冷意,還有嘲弄與譏諷:“他沒有愛上我,難道愛上了你?”
“他誰都不愛,他愛的只有權和錢。”程萬里陰惻惻強調,“你難道忘了兩年前,他為什么和我訂婚了嗎?不是因為他喜歡我,是因為——”
程期年淡漠打斷他,“是因為你仗勢欺人。我當然知道他不喜歡你,程萬里,別拿我和你比,”男人厭惡地皺眉,“你們程家人,還真是一脈相承。”
程萬里像被踩中痛腳,拍著桌子高聲憤怒反駁:“什么叫我仗勢欺人!訂婚本就是付家高攀,分明就是他付唯,想利用我傍上程家,我不過就是他的棋子——”
“程萬里,我看你是消失兩年,連腦子也一起壞掉了。”程期年從桌前站起,漫不經心地垂下眼,“沒事我先走了,咖啡錢記得付一下。”
程萬里面容扭曲地抬頭,一把抓住程期年的手,緊緊摳住他的袖扣,“你知道他不喜歡我,那你知不知道,他不喜歡我,還愿意和我做戲?”
程期年眼眸凌厲陰沉,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今早出門的時候,他戴的袖扣,恰好是付唯送的。現在程萬里的那只手,好死不死正摳著袖扣。
男人霎那間怒意升騰,捏住程萬里的手發力,將他捏得痛叫起來,“松手。”
程萬里被迫松了手,手腕綿軟無力垂下,程期年伸手拿紙巾,擦干凈袖扣上指紋,看程萬里的眼神,猶如利劍要將他戳穿。
“做戲?”他如置身于天寒地凍的冬日,眸光要將程萬里完全冰凍起來,“你指的是搭肩膀那些?”
他已經摸清程萬里來意,“李牧讓你來的?是他教你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時候,也玩起這種小兒科把戲來了。”
程期年一邊朝他撂話,一邊將紙巾捏成團,丟到程萬里跟前,唇角勾起冰涼弧度。
程萬里垂著頭,突然低低地笑開了,“付唯嘴巴上有痣,你知道嗎?”
“痣長在嘴巴上,誰都看得到。”程期年漠然道。
“那么付唯嘴里的虎牙,你也應該知道?”男人伸出一截舌尖,回味般地舔了舔嘴巴。
程萬里嘴巴干燥起皮,像烈日下皸裂的黃土地,猩紅的舌頭來回舔動,帶著明晃晃的挑釁與炫耀。
程期年腦中轟然一聲,回過神來時,手已經揪住對方衣領,死死將對方提了起來,手背力道緊繃青筋浮現,一字一頓話語含怒地問:“程萬里,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衣領在脖子口收緊,程萬里被迫身體騰空,從座位里微微離開,他呼吸困難,一張臉憋紅了,卻還是斷斷續續地大笑起來,“意思就是,你能和付唯做的,我也能和他做。你應該和他接過吻了吧,也舔到過那顆虎牙了吧,很爽是不是?”
程萬里在他手里喘粗氣,“付唯不喜歡我,還是愿意和我接吻。程期年,”他像臺老舊的風箱,發出粗礪漏風的聲響來,“當年付唯能為了付家,和我訂婚,現在也就能為了付家,和你談戀愛。”
“沒有什么是他付唯做不到的——”程萬里發出嗬嗬的沙啞笑。
拳頭裹著勁風砸過來,程萬里被他打倒在地,裂開的嘴角流出血。程期年將他上半身拽起,面若冰霜帶著震怒,“程萬里,你信不信,就算我不動你,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在南城吃盡苦頭。”
程萬里歪著嘴角沒說話,眼睛里有恐懼,也有憤恨與不甘。血順著他下巴滴落,有什么東西,從他口袋里滾了出來。
程期年冷冷垂眸,隨后視線定住。他認出來,那是一支錄音筆。這不是什么光彩的東西,他拽程萬里的力道加大,隨手將對方甩倒在地,看程萬里的眼神,如同看癱軟的垃圾。
程萬里倒在地上喘息,一只手哆哆嗦嗦挪動,摸到那支掉出的錄音筆,顫抖著按下了播放鍵。
付唯的聲音傳出來,就這樣沒有任何遮掩地,清晰落在程期年耳朵里。
第一段他聽到付唯說:“我聽說程期年拒絕了你們家?靠臉也是我的本事。換作是你這張臉,那張床你爬得上去嗎?你能用這張臉,換來程期年的施舍嗎?”
第二段是程萬里的聲音,他聽到程萬里問付唯:“程期年不是你男朋友嗎?你也不想看程期年被算計吧?沒了程期年的幫襯,付家以后可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