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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打了寒戰(zhàn)，幸好姑娘捂住了她的嘴。否則繼續(xù)讓她說下去，萬一被人聽到了，死一百次都是不夠的。

沈元惜一早就猜到了這故事是傅蕓的經(jīng)歷，遞了張帕子給她。

傅蕓拭了拭眼角的淚，顫著聲音道：“所以用不了三百銀，姑娘施舍我?guī)變桑屛以崃肆x母就好。”

“你恨嗎？”沈元惜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傅蕓怔住，過了半晌才木呆呆的道：“不恨了，都是我招來的麻煩，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附馬爺啦，我的憎恨，于他沒有任何影響，平白惹自己難受罷了。”

“你在怨自己。”沈元惜語氣肯定。

方才在攤位上她就發(fā)現(xiàn)她神情寡歡，強顏歡笑，以為是為生計發(fā)愁，沒想到還有這么一段往事。

壞人逍遙法外，受害者自欺自艾。

“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他們，白眼狼書生、貪得無厭的堂伯家，該自愧的是他們。”沈元惜神色凝重：“你愧疚，是在替他們愧疚，只有你愧疚了，他們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如今的一切，你過得好，壞人才會心虛、才會害怕。”

元寶憤憤點頭，傅蕓苦笑道：“姑娘多大年紀(jì)了？”

“十四。”沈元惜很想說自己二十八了，但太子的存在就像一把劍懸在頭上，只要她一暴露，就會掉下來。

“才十四歲，就這么聰明。”傅蕓自嘲一笑：“我見他那年，也是十四歲，一樣的年紀(jì)，怎么偏我這么蠢。”

沈元惜一陣沉默，溫聲道：“這不叫蠢，這是沒有經(jīng)歷過苦難的單純。”

“姑娘不也是養(yǎng)尊處優(yōu)長大的嗎，難道姑娘也？”

“幾個月前，我父母被逼出海尋珠，我則被縣令強搶到了府上，即便有貴人相助得以脫身，收到的卻也是父母的死訊。”沈元惜語氣無波，就像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一樣：“養(yǎng)家的重?fù)?dān)落在我肩上，我選擇了從商，時至今日，我已是皇商。”

傅蕓瞪大了眼睛，錯愕道：“幾個月的時間，從采珠女變成了皇商？”

“我運氣好，有貴人相助。”沈元惜依舊是那一副漠然的神色，短短幾個月破格成為皇商，被她說得像是買了一籃菜一樣。

“那個強搶我入府、逼我父母出海采珠的縣令，如今已被摘了烏紗帽。”

沈元惜繼續(xù)道：“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做了壞事的人一定會受到懲罰，只是會遲一些罷了。”

“你要相信，天意是站在你這邊的，連你都自暴自棄了，老天要如何替你懲罰壞人？”

“聽你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傅蕓眼中閃著淚花，卻變得堅韌，“姑娘家中可還缺做事的？妾身不才，只讀過些書，愿意跟在姑娘身邊做個賬房。”

第33章

沈元惜：！！！

她承認(rèn)她將傅蕓叫上馬車, 是動了將人收為己用的心思，沒想到她還沒提，這事就要成了！

當(dāng)真是，意料之外。

沈元惜心中喜極, 面上不顯, 依舊是那副淡定的模樣, 顯得格外沉穩(wěn)。

傅蕓一時摸不準(zhǔn)她的意思, 只覺得這姑娘深不可測，才十四歲就這般藏得住事, 難怪能做到皇商。

“既然娘子有心, 那我也不好拒絕。”沈元惜思索著措辭, “恰好, 我在京城盤了一家鋪子，準(zhǔn)備拿來做珠寶行，娘子可有興致做個掌柜？”

“那是再好不過了, 奴家幼時隨父親行商, 略懂些皮毛, 必不會叫姑娘失望。”傅蕓拾起笑意，再抬頭時，已沒了怯懦自卑。

沈元惜拍了拍她的肩，對她的反應(yīng)很滿意。

元寶在一旁聽的云里霧里的, 還沒理清思路, 自家姑娘就又拍板決定了一件大事。

她呆呆地問：“姑娘, 首飾鋪子要開張了嗎？這么快啊，貨物都還沒運過來你。”

“噗！”傅蕓失笑, 看向沈元惜的目光更加佩服。

能把家里的丫頭養(yǎng)得如此單純，可見這姑娘氣魄, 絕不是個苛待下人的主子。

“不知奴家能否有幸知曉姑娘名諱？”傅蕓語氣略帶探究，沈元惜啟唇輕聲道：“小女元喜，東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