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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區(qū)通向城區(qū)的兩座橋相隔三百多米,這一段河道是直的,遠(yuǎn)遠(yuǎn)的能互相看見。
管制局早已把兩邊的沿河欄桿加高拉了鐵絲網(wǎng),所以結(jié)冰的河面上沒有什么東西,潔白一片,即使夜里,灰蒙蒙的,也不算太黑。
柳金的小隊全是來自東北的兄弟,東北人從小在冰天雪地里長大,滑冰不叫技術(shù),叫家常便飯,曾茂選他們,自然是因為這一隊可以最快速度通過河面。
晚上喪尸多,兩座橋頭的警戒火力比較集中,變異體通常混在普通喪尸里,找機會接近橋頭后用肉眼跟不上的速度竄進十區(qū)吃人,但偶爾也有變異體用直接越過河面的方式。
所以,不要以為靠著探照燈的死角,就能潛進去。
冷卻塔之后,是七十幾米的空白地帶,房子早就被拆了,要不是冷卻塔很難爆破拆除,這兩座塔也不會被留下來。
空白地帶那一頭的層層樓房里,有不少狙擊手隨時執(zhí)勤,穿過冷卻塔之后,就進入了狙擊手的狙殺范圍,曾茂安排的防御網(wǎng),自然沒有什么漏洞可找。
但云鳩保證過,有辦法讓狙擊手失去作用,盡管通過。
曾茂決定相信:為什么不信?云鳩如果辦不到,趙宏春和柳金班組的人連河都過不去,根本就進不了狙擊手的射程。
如果云鳩能讓河面的薄冰變厚,有了一個可能,再有第二個也不奇怪。
戰(zhàn)略,很多時候是在險中求勝,曾茂身為參謀長,當(dāng)然不缺冒險的勇氣。
兩個士兵用車上攜帶的老虎鉗剪開鐵絲網(wǎng),柳金帶頭,趙宏春和其他幾個人跟著依次溜下河堤,幾秒后,他們像耗子一樣飛快地通過冰面,去到對岸。
這一群人,表明今晚的戰(zhàn)斗拉開了序幕。
離河岸不到一公里遠(yuǎn)的舊廠房里,曾茂弄起了一個臨時的簡陋指揮部,越野車已經(jīng)開到房子里來了,車門打開著,云鳩正兒八經(jīng)坐在里面,身邊有一個比他還高幾厘米的粉紅兔……某個無聊的大兵在某個休息的倉庫里撿到的,十分無聊地特意送過來給他。
云鳩懶得解釋,曾茂不好解釋,于是兔子就留下了,跟云鳩哥倆好一樣排排坐。
鐵門一響,張恕從門外走進來:“他們到了。”
恰好曾茂步話機里傳來趙宏春的聲音:“參謀長,我們要進入空白地段了。”
曾茂按下通話:“停下。”
他和張恕一起看向車?yán)锏脑气F。
云鳩閉上眼睛——河對岸隱蔽處的狙擊手在神識里無所遁形,他的神識是張恕不可想象的,本來無形的神識,此刻在云鳩刻意控制下仿佛有了形態(tài),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有點像是高溫下引起的空氣波動,七條透明氣流從云鳩小小的身體里奔騰而出,瞬息穿越幾百、上千米的距離,在同一時間擊中毫無所覺的狙擊手。
這些人的反應(yīng)一致,在同一秒抱住頭,發(fā)出慘叫聲!
狙擊手的位置有遠(yuǎn)有近,能達(dá)到同時讓敵人失去戰(zhàn)斗力的目的,云鳩這種精確的神識掌控能力簡直叫人嘆為觀止!
張恕還在驚訝,云鳩睜開眼睛說:“好了。”
曾茂馬上告訴趙宏春:“前進!”
云鳩說:“時間不多,以你們的計時方式只有二十幾秒。”
二十幾秒穿過七十幾米的距離,不是小孩或者老人、殘疾人,都可以辦到,曾茂笑著說:“可以了。”
云鳩對張恕點頭,張恕沒有猶豫,連身上的雪都沒拍一下,轉(zhuǎn)身又走到門外漫天紛紛揚揚落下的雪里。
能夠幫云鳩的,就是戰(zhàn)斗,那就戰(zhàn)斗。
無論曾茂有什么樣的計劃,唯一不變的,都要張恕清空貼近十區(qū)管制局的西橋橋頭。
建立威信的手段,最直接的就是展現(xiàn)絕對的武力!
乾是天,是龍,是敬,是畏,是不息。
當(dāng)運轉(zhuǎn)全身的靈力像血液一樣奔騰起來,從身體里洶涌而出,張恕身周的雪片一層層地被靈力裹挾,上下旋轉(zhuǎn)飛舞,不再落地。
倉庫門口警戒的人最先發(fā)出驚叫,即使曾茂介紹過張恕,但也沒提過張恕的不一般。
衣服無風(fēng)自動,雪落不到他身上,卻圍繞著他,像魚群一樣流暢地悠游來去,腳跟慢慢離地,之后是腳尖,一股無形的力量把他慢慢向空中抬起,一米、兩米、三米、四米……
成千上萬片雪花在漆黑的半空中翻飛,形成一個直徑數(shù)米的雪團,然后不急不忙地向著橋頭飛去。
第一式就是“乾”,云鳩對“乾”的解釋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陰陽不可分割,但在八卦中,有明顯的偏好和贊賞,那就是陽剛之美,剛健篤實,輝光日新。
云鳩的面貌,要是放在末日之前的地球,附帶上潮流影響的話,很中性,不分性別,但是張恕在云鳩身上看到的,不管是言行舉止還是神態(tài)、眼神,無不帶有純粹的男性之美,絕不陰柔,這種強烈到了仿佛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味道,跟陽光、火焰一樣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一連一個多月的陰霾,沒有了陽光,只有呆在云鳩身邊張恕才能感到安定。
“乾”就是這樣的一個字,至高無上——
每次用青冥劍訣,張恕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趣的地方,這套劍訣,最重要的不是把招式和順序記的有多牢,而是用心思考后得出的感悟。
死記硬背只能保證不出錯,而感悟卻可以讓威力遞增。
這一次,張恕先到倉庫外的雪地上站了半個多小時,想清楚“乾”這一個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的很多,但心里卻越發(fā)的寧靜空明。
過去一抬手就起式,今天,好像無比艱難,但是又比以前輕松,抬臂,五指虛張,桑竹籽劍沒有立即飛出體外,而是在氣海內(nèi)嗡鳴,劍身慢慢平轉(zhuǎn)起來。
張恕第一次從桑竹籽劍里感覺到躁動的情緒,隨著他緩慢的動作,躁動感越來越強烈,終于在“乾”式接十五式“謙”時達(dá)到頂點。
這是“變”卦,張恕把本來的坤改成了乾,從云鳩身上最能體會到什么是乾,所以用乾做起式,并且因為這一晚的勝利很重要,所以張恕決定,一起手就“變”。
桑竹籽劍“嗡——”一聲浮現(xiàn)在張恕頭頂,劍身一轉(zhuǎn),分出一道劍光,又一轉(zhuǎn),出現(xiàn)了第三道劍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