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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感覺此人不簡單。
可當她要細看,可又看不出什么來,一切只像她的錯覺和臆想。
村婦心中思索萬千,更何況面前的小姑娘瞧著便是個懂事可憐的,小小年紀,遭遇此等變故,自家男人都快沒命了,真是……
“你家男人身上的傷瞧著并不輕,這深山老林,姑娘你一小女子,該如何是好?”婦人不覺放緩了語氣,輕聲詢問道。
阮流卿抿著唇搖了搖頭,她知道憑自己的力量怕是不能帶晏聞箏離開這荒蕪人際的大山的,若到了夜晚,或許還會有野狼出沒。更何況,她不知太子的人什么時候會成功找到這里。
“大娘,”
她抬起頭來,眸里滿是無助和懇切,顫聲道:“而今夫君身受重傷,我當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知大娘可否收留我們一日,待尋了醫師給夫君瞧過傷勢,我們便立即離開,絕不叨擾。”
阮流卿聲淚俱下,漂亮干凈的臉蛋上盡是淚痕和混亂中弄臟的印子,瞧著盡是可憐無助。
她怕婦人不肯,又將凌亂烏發間唯一剩下的一翡翠發簪取了下來,遞出去。
“大娘,此物便當我們借住時日的些許報酬,您看行嗎?”
婦人愣住,眸光卻也不由移到那攤開的白軟手心中的發簪。
色澤溫潤,瞧著也為不俗之物。
她擺了擺手,“小姑娘你,不必如此客氣,既是相逢也是有緣,那我便出手幫你們一把。”
阮流卿看了婦人的點頭,驚喜的鼻頭一酸,不知該如何感謝,“多謝您大娘,多謝您,日后定涌泉相報。”
“好了好了,”婦人上前將人扶起,“不用這般客氣,人生在世難免有難處,咱們這就將你家夫君帶走吧,不過,你得先等我家老頭子過來。”
“好、好。”
阮流卿連忙應著,胡亂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等了不久,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隨著大娘一同走來,炯炯有神的黑眸疑惑又警惕的在兩人身上看了一番。
“這是……?”
“哦,我家老頭子出門打獵去了,這是我的兒。”
那男子眉頭仍是微皺著,待似乎是確定了沒什么危險,這才二話不說的蹲了下去。
阮流卿見狀連忙搭手,同大娘一起將晏聞箏穩穩扶在年輕男人的背上。
“走吧,阿軒。”
大娘撿起自己扔在一旁的柴火,在前引路。
而阮流卿生怕晏聞箏在路途中恢復一些意識,發覺自己在陌生人的背上,或又會發瘋作出什么瘋狂激烈的反應,或說出什么不合時宜的話來。
她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兩人后面,緊緊盯著晏聞箏。
而如此,那被稱作阿軒的年輕男人也便更是覺得她有些異樣,不時瞥向她,帶著些好奇。
阿軒瞧著身材魁梧,力氣也不小,一路上皆走的穩健,待順著河流穿過蜿蜒的小道,他們到了山腳下的一處農舍。
農舍以土胚筑建,圍起來的院墻極大,走進柵門,地面由塊塊青石鋪成。
“來,將這漢子先放在東屋里去。”說罷,大娘轉過身看向阮流卿解釋道:“這東屋啊,本是由阿軒的哥哥阿德住的,半月前,他隨著他媳婦兒省親去了。而今這屋子空著,也收拾得干凈,你們便安心住些時日吧。”
“多謝大娘,您愿意收留已是感激不盡,住哪里都成。”
阮流卿說著,摸了摸晏聞箏的額頭,仍是燙的可怕,她急措的望向門里立著的婦人,道:“大娘,這附近可有大夫啊?”
“有有有,阿軒,你快去將村口的吳老漢請過來。他懂些藥理,尋常村子里誰家有個毛病,都是請他治。”
阮流卿點下頭,只能再次誠懇道謝。
很快,阿軒便領著大夫回來了,大夫提著藥箱一踏進屋便直指炕上的晏聞箏而去。
瞧了眼,熟練處理著刀劍傷痕,最后面對臂膀那泛散開的紫紅,他看了又看,最后搖了搖頭,凝重道:“別的乃是皮外傷,倒是好處理,可這毒,瞧著中毒已久,老夫也沒辦法,而今只能一試了。”
“……好。”
阮流卿蝶翼一顫,接著狠狠捏緊了自己的手心。
待大夫敷過草藥,施了銀針,阮流卿送大夫出去,回來時,狹窄的屋子里只剩下她和炕上的晏聞箏兩人。
她有些迷茫,更是想哭,可這兩日淚早都流盡了。她挪動著疲累的身子移到炕邊,輕輕坐了下去。
而今這事態的發展,是她從未設想過的,晏聞箏寧愿死也要帶著她走,給她喂過毒藥,可而今奄奄一息的是他自己。
若沒有自己帶昏迷的他走,他該是會死去嗎?
阮流卿想著,自嘲一笑,明明她而今這么恨他的,為何看到那一幕,腦子里剩下的卻唯有想救他。
“晏聞箏!你這個混蛋!混蛋……”
她纏著嗓音罵著,又憤恨的說:“我是恨你的,我恨你,我最恨你了。”
聲音在屋子里縈繞,字句清晰的砸進阮流卿的心底,可自己的心卻越來越疼。
她不愿再看晏聞箏的臉,埋下頭去,許久,終于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
對,一定是因為自己不想死,自己還沒有得到解藥,這才會心軟的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