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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風拍打在臉上,阮流卿再不敢在這顛簸中掙扎扭動身體,老實的沒動了,可所有的委屈和恨意涌上來,她哭的沒停,嗓子都啞了,又用著自己所有罵人的詞匯用在晏聞箏身上。
“你這個瘋子!憑什么?憑什么給我下毒?你這個混蛋,瘋子……”
她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此等情緒崩潰的情況下會說出什么來,可晏聞箏卻一直不理會她,雙臂如鐵鉗束縛著她,唇抿成一條直線馭馬前行。
后面,阮流卿哭罵的沒力氣了,卻又只能依靠在他懷里,嗅著他氣息和血腥味裹挾在一起的味道。
馬兒一直狂奔,急促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色里響徹幽谷,不知跑了多久,許是幾個時辰,天邊緩緩亮起了灰冷的光線,馬兒似累了,速度放緩下來,漫無目的行在蜿蜒的林間。
阮流卿睜開眼來,看見陌生幽謐至極的郁郁蔥蔥,很快,所有的記憶涌上心頭,可她訝異自己怎還未毒發身亡?
“晏聞箏,又要將我帶去哪兒?”
她支撐著昏沉的疲憊不堪,切身感受到晏聞箏自后埋在她肩頸深處的體溫。
她忿忿咬著牙,微側身扭動了一下想避開,卻感受到如鐵掌的禁錮竟輕而易舉的松開了些。
她還沒來得及欣喜,便感受到了不對勁。他的手而今是軟軟的搭在她的腰側。
“晏聞箏,你說話。”
沒有回應,阮流卿心里莫名不安了些,又大聲的喚他:“晏聞箏。”
一如既往,在空蕩的林中響徹,她轉過頭,只見晏聞箏緊闔的雙眸,冷白的面容此刻蒼白的幾乎透明,就連一向殷紅的唇瓣也毫無血色。
“晏聞箏!”
阮流卿驚聲大喚,更在下一刻感受到他無自己支撐的身子往馬下栽去。
她再也顧不得任何,緊緊抱著晏聞箏,要他靠在自己身上。
此刻,她不知該怎么辦,而今此處不能停下,她必得先尋一處落腳之地。
可沒有走太遠,她的力氣太小,在駿馬上更難以掌握平衡,瞬息之間便和晏聞箏一同滾了下去。
所幸她看準了一處草地,這才并無摔的七葷八素。
她連爬起來,雙手顫抖著捧起晏聞箏的臉,一碰才知滾燙得可怕。
“你醒醒,晏聞箏,醒醒。”
她喚著,更是心急如焚,慌不擇路解開他的衣裳,看見的那一刻,更是驚得身子一顫。
阮流卿從沒見過這些,她強忍著恐懼,直視著那數道猙獰的傷口,血痂與衣衫黏貼在一起,更是慘不忍睹。
而最過駭人的,乃是臂膀的一道箭上,被斬斷的箭鏃甚至還留在體內,周圍泛著異樣的暗紫色。
這一幕生生的映進阮流卿眼眸,更不由分說的刺痛她的心。
想必這箭是晏聞箏自己生生斬斷的,可他沒想到,箭上有毒。
“晏聞箏……”她嗚咽著,卻知道此刻不能哭,她連用手背擦去臉上的淚,又將自己的裙擺撕成碎條。
一聲一聲的撕拉聲,阮流卿從不知自己這樣害怕過。
“晏聞箏你不許死,你那么討厭,還沒有贖罪,還沒有給我解藥,我才不想和你一起死,不想和你……”
她泣不成聲,話還沒說完,在輕輕為晏聞箏擦拭身上的血跡時,卻沒想到晏聞箏半掀起了眸,仍舊惡狠狠的盯著她,甚至抬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不想和我在一起?難道是衛成臨嗎?”
聲音很是虛弱,又因兇惡殘戾而顫抖。
他的臉蒼白的可怕,眼眸卻又泛著猩紅,阮流卿手腕被箍得發疼,淚水滾落出來,“晏聞箏,你醒了!你醒了……”
可晏聞箏此刻聽不進去她的話,兇惡的用盡所有力氣將她拉近,“現在很后悔嗎?沒有成功殺了我,沒有從我身邊逃走?”
“別說了,你別說話了。”阮流卿淚流的更急,看見晏聞箏的傷口因用力起伏又浸出新鮮的血。
“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說這些。”
憂切的聲線盡是哭腔,在此刻她的勸阻還是他自己的性命都根本阻止不了他的瘋魔。
阮流卿沒有辦法,只能俯身下去,以唇瓣堵住他的嘴,哽咽著:“別說了,晏聞箏……”
荒謬的舉止是下意識的誕生,卻詭異的撫平晏聞箏的瘋狂和偏執。
他緊攥著她的手,十指緊扣,似怕她離去的固執和蠻狠。
一個毫無旖旎的吻僅淺淺的觸碰,阮流卿梨花帶雨的起身望著晏聞箏的眼睛,沒說話,又擦著他身上的血。
縱使小心翼翼了,可她總是害怕,手都在發顫,待至臂膀處的殘留的箭鏃,她不知該怎么辦了。
“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