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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
阮流霜打斷她,朝她喝道:“從你離開阮府那日起便不是了!”
“你……你說什么?”
阮流霜抬袖狠狠擦去臉上的淚,又道:“今日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造成的,家里分崩離析成那樣也是因為你,你為什么要跟歸政王走?”
聽見這話,阮流卿心滯了一瞬,顫聲問:“這話什么意思?你又從哪里看到我愿意和晏聞箏走?”
阮流霜冷笑了一聲,“我親眼看見的,那日在祠堂,他那般護著你,不惜和父親大動干戈也要將你帶走,姐姐,我不明白,你
為什么要跟他走,你走后,你知道我和母親日子多難嗎?”
“所有都將你同歸政王私奔之事歸咎到我和母親身上,父親日日斥責怒罵,周姨娘再煽風點火,府里所有人都落井下石,姐姐你倒是和歸政王一走了之、恩愛纏綿,可我們呢?”
字句如刀刺心,阮流卿聽罷,如心被狠狠扎透,身子晃了晃。
她說不出話來,更是不明白,自己從一開始便被晏聞箏扯進泥濘里,再也爬不出來,一步一步更是任為其魚肉推著走,可而今在至親之人的眼里,竟成了所有一切的罪魁禍首。
可明明,她也是受害者啊。
阮流卿本以為自己沒有淚了,可干澀紅腫的眼兒竟又流下一行清淚,悲戚的望著陌生的妹妹,道:“這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沒有人教我,姐姐,就是因為你害了我和母親。”
聽見這話,阮流卿心更被砸得粉碎,臉色變得慘白,又問她:“那今日之事呢?你為何去……去……”
她說不出口,唇瓣微微顫抖,尾音越來越低,恍若氣音。
“姐姐,你來問我嗎?”
阮流霜抬起頭,“王爺沒有告訴你,他奉了陛下之命,要從我和大姐姐其中選一個入宮。”
說到此處,阮流霜痛苦和悲憤交加,一張清麗稚嫩的小臉有些扭曲。口口聲聲說疼愛她的姐姐為了歸政王和榮華富貴,二話不說的跑了,拋棄了她和母親。
在府里的日子已是連一個丫鬟都不如,而今卻還被告知可能要送進宮里獻給那個大上自己幾輪的老皇帝。
庶姐得父親寵愛,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她進宮,所以一切的痛苦都要她來承擔嗎?她是阮府嫡出的小姐啊。
“我不想進宮。”
阮流霜紅腫著眼怒瞪著,決絕而又破碎。
“那你就做出那種事嗎?”
“姐姐,我是跟你學的啊,你同王爺他在大婚那日不就是——”
“啪”的一聲打破了一切惡語相向,阮流卿揚起的手麻木著,打完了,卻懷疑自己的所為。
霜兒自出生,她便用盡心去呵護,長大了些,更是保護自己這個單純善良的妹妹。
她曾經以為,少語沉悶的她最像自己的母親,溫婉美好,可而今,怎那般像自己的父親。
虛偽,無情。
殘酷冰冷的現實同以往的溫馨快樂鮮明對比,阮流卿心更愈刺痛,在一瞬間恍要窒息了般。
她試著站起身來,卻沒想一瞬頭暈眼花,生生暈了過去。
在意識沉下的前一刻,她聽見霜兒驟而大聲的呼喊,“姐姐!阿姐!”
轉瞬,似乎還看見了晏聞箏。
阮流卿再無分辨其他,徹底失去意識。
而跟在晏聞箏身后的影風見此,根本無需自家主子下令,便手疾眼快奔上去為人把脈。
神色凝重,轉而又疑惑眉頭緊鎖,半晌,試探的朝晏聞箏稟道。
“主上,阮姑娘她……似乎有孕了。”
第39章 揣測“卿卿不高興這個孩子?”……
話說完,影風眉頭更是緊鎖,斂下首不敢看此刻正摟著阮流卿的自家主子。
跟了主上多年,他從揣測不出他的半點心思。
就如對待這個阮家二小姐,他或許是恨的,不由分說將人從出嫁之時搶了,本是想讓阮衛兩家分道揚鑣,好生折辱一番,可最后又心生憐惜自己親自……
然將人帶回了王府,既想馴服這不聽話的鳥獸,可又舍不得真的下狠手,哪里是訓練嚴懲麾下死士護衛的殘忍鐵血模樣?
影風不禁陷入沉思,想起方才得知阮二小姐暈過去的那刻,自己的主上顯露而出來的神情。
如此多年,他跟了主上做了許多事,哪件不是將刀掛在脖子上,惹過無數仇家,可主上一如那般矜驕天成,所有人、所有事都不放在眼里。
就連被朝堂那些個老東西死柬到陛下面前,主上也從未變過臉色,可就在剛剛,他似乎從那穩健冷肅的腳步聲中聽出了些別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