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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準,可轉眼一切消散,甚至都感覺自己估錯了。
“你說什么?”
在如死一般的寧靜中,被這道凜冽的聲線徹底打破。
影風聽罷,連起身后退幾步,垂首稟道。
“主上,卑職看阮姑娘的脈相,是……有孕了。”
他硬著頭皮說完,不敢直視著銳利逼仄的目光。
而此刻的晏聞箏竟亦有些摸不透自己心底所想,從未有過的情愫自心底爬出,腦子又與此同時有什么繃斷了,陷入了一瞬息的空白,緊接著,游曳的火苗簌簌生起,順著四肢百骸躥著,直逼靈臺。
在短暫的震顫后,他視線稍斂,落在此刻被自己箍在臂彎的少女。
身姿纖嫩,小小的一團于自己懷中,濕痕浸染透白的嬌靨,瞧起來柔弱可憐得緊,當真若雨中細花一般不堪重折。
這樣柔弱的女人,這樣同他對著干的一個女人,竟會有了他的血脈?
看著看著,他眸色深了些,轉而將人橫抱起身,闊步朝外走去。
“去把太醫院的劉老頭帶來。”
影風聽罷,深知王爺口中的“劉老頭”乃是當今天下醫術數一數二的老太醫,平日劉太醫只為陛下號脈醫治,而今竟……
影風不敢耽擱,連領命而去。
此時太陽的金光快接近尾聲,璀璨金黃的光灑下來,更映得王府內剔透的琉璃瓦玲瓏宛轉。
晏聞箏抱著人,步履穩健,可卻一聲一聲似踩在了他的心底,連帶著他的心晃動。
以往他不是沒有抱著她走過,可從未有一次覺得這樣的漫長,而心底的異樣愈發詭譎的張牙舞爪,他不知如何對待,薄唇抿得幾乎像一條直線。
回廊兩道的侍從奴仆誤以為是著這王府的主人又是暴戾的要實施酷刑,連跪下去叩拜,卻抖得哆嗦。
待穿過長長的回廊,及至他的寢居,晏聞箏將懷中的人放進了柔軟的被褥里。
動作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輕柔,可他沒想到,如此動作都能讓少女有所察覺。
“晏聞箏……”
聲音細弱至極,從唇瓣里溢出來,更像昏睡深處的囈語一般,晏聞箏微俯身,這次聽見了。
是在喊他的名諱。
凝著少女嬌美蒼白的容顏,晏聞箏唇角緩緩攜起一抹孤獨,似笑非笑,充滿玩味。
看來是真恨他,都這樣痛苦了,都還記得在夢中喊他。
只是不知道,那一聲名字里,是對他的恨多些,還是恐懼多些。
看了一會兒,大掌扯過被褥往少女身上蓋。
頃刻,嬌小柔軟的身子被闊碩的被衾籠罩,烏黑青絲如瀑散在枕頭上,更襯得人嬌弱可憐了些。
晏聞箏瞳眸微瞇,本就光怪陸離的心更是復雜難測,思慮得煩悶,索性想起身離她遠些。
可身軀方一動,他發覺自己的袖袍有一抹微不足道的阻力,輕輕勾著。
他一笑,斂眸望向深闊榻上的少女,勾住他袖袍的果然是她。
而人,已經快醒了。
晏聞箏蹙著的眉眼舒展一分,不禁好整以暇,若她知曉自己懷了他的骨肉,該是作何反應?
鳳眸微挑,直勾勾看著顫顫掀起眼睫,似掙扎了幾瞬,總算睜開了。
瀲滟的水眸畜春,尚懵懂無措的望著他,許是反應了些許,認出他來了,剛入世的純真小鹿受了驚,立馬便警惕和厭惡所替代。
更甚孱顫蜷縮著往后撤,可而今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晏聞箏眼睛半瞇,覺得甚是不悅,戾氣溢出來,偏要將懵懂純真的小鹿禁于自己鼓掌之間。
大掌一撈,便狠狠掐握住了少女的后頸,迫使她仰起頭來。
“往哪兒跑?你跑得掉嗎?”
充滿戲謔的話陰絲絲的滲入骨髓,阮流卿好不容易醒過來,又覺得全身無力,怕自己又暈過去,急急深吸著氣,要自己保持冷靜。
可這樣的時間,晏聞箏不會留給她,強勢偏執的硬將她摟進懷里
,又故作“寵溺”柔情的輕撫她的發絲。
阮流卿不明白,掙不開他的桎梏,反倒愈抱愈緊,更是難舍難分。
她難得再掙扎了,問他:“霜兒呢?”
可晏聞箏聽到這話,似很不高興,她能敏銳的感受到氣壓低了,寒意往身上游來。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你的妹妹?”
阮流卿被這樣毫不留情的話激得心又是一痛,她記得方才的一切,記得霜兒她……